第45章 你也不想秘密被别人知道吧？

“你也有面板？！”

陆清玄心中一惊。

他早已察觉，不知是因为耐药性还是因为实力的增强，药剂的效果保持时间越来越短了。

但他现在分明是人身，如此细微的破绽她是如何察觉的？

他心跳微微一顿，本能地开启【演技】，面上波澜不惊，眼神沉静如深潭。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冷冷开口，声音平稳。

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她并不急于回答，反而从桌边绕过，步伐轻盈自信，目光有如实质。

掠过他耳廓细微的汗毛，颈部绷紧的线条，在制服领口那片看似寻常的肌肤上短暂停留，最后定格在他手腕的骨骼上。

那视线让陆清玄身上仿佛有蚂蚁爬过，他微微蹙眉。

“你似乎……”她轻轻倾身，“并不担心自己身上这些……嗯，‘特质’被察觉。”

她语气轻柔如絮语，内容却锋利如刀：“是自信无人能看穿，还是有不得不冒险的理由？”

陆清玄眉头紧蹙，带着些不耐：“特质？如果这是调查的一部分，出示文件。”

她微微摆手，语气轻松：“放松，瑞安专员。”

她又近一步，近到几乎触手可及：“让我猜猜看——高明的魔法伪装，还有某些肉体改造手术，都可以改变外形……不过细节上，总是会有疏漏。比如瞳孔在适应不同光线时的调节速率……”

她偏着头，像是欣赏一件有趣的作品：“你的人类形态非常完美，完美到……像是被某种力量精心修正过。或许……这是某种罕见的、作用于生命形态的药剂？”

办公室陷入沉默，空气凝滞，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机械运转声。

陆清玄沉默，仿佛磐石。

她不再绕弯子，白皙的手指探入制服内袋，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

瓶身剔透，内里盛放着约莫两三毫升的湛蓝色液体，液体本身并不明亮，却仿佛蕴含着星云，缓缓流转间，散发的气息让他隐约感到悸动。

“这种药剂的名字很拗口。”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它并不常见，原理也有些特殊……简单来说，它能让事物回归它本来的样子。无论是魔法，还是生物炼金。”

“咚。”

水晶瓶被轻轻搁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一声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甚至不需要直接喝，只需要吸入些挥发的气息，就足够了。”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低声蛊惑，“不试试吗，瑞安专员？”

空气再度安静。

那抹湛蓝在瓶中流转。

她倾身，近乎耳语：“瑞安专员，你也不想自己的小秘密，被别人知道吧？”

陆清玄却并没有如她所料般溃退，他缓缓抬眸，眼底微光一闪而过。

“艾拉妮斯。”

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在女子耳畔。

她脸色微变，瞳孔不自觉地放大，周身的气息也随之细微波动，带起微弱的震荡。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的惊愕瞬间闪现，很快压下。

她算是承认了这点——毕竟对方能如此清晰地指出，定是有足够的把握。

陆清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黑骨矿脉那次，我半只脚踏进了冥河。”他轻描淡写，“以至于每每想起，最深刻的记忆便是你那时的英姿。”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凌厉。

“久而久之，一个问题在我心中就不断放大——黑骨家族如此周密的计划，是如何被你知晓的呢？”

“难道说……我们的银辉之剑阁下，平时很闲？”

艾拉妮斯指尖微微一颤，眼神变得复杂。

“随着时间推移，从黑骨事件到黑曜石事件，心中又升起了一个假设——假如，你的出现并不是偶然呢？”

艾拉妮斯眼睫微动，还是不解：“这与我是谁有什么关系？”

“上次在资料库时，你走到了我身边，而我几乎没有察觉。这次亦是如此，直到你试探我时，我才惊觉我之前见过你。”

陆清玄淡淡一笑，以他如今的感知力，哪怕是D级超能者，也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特殊隐匿异能者除外。

艾拉妮斯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但仍辩驳：“就不能是你太专注了么？”

“嗯，我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但，你还看出了我身上的问题，这种洞察力使我确信……你的实力绝不简单。”

他还有一个理由没有说出口：对方身上的那层能量幻象十分高明，即使是他，若是远远望去还真发现不了。

但近距离看，他视野里的艾拉妮斯身上的能量色彩有些太鲜明了。

艾拉妮斯微微挑眉：“这世上的能人可不少……”

“但既有如此能力、还拥有这种级别权限的人，就只有你了，艾拉妮斯阁下。”

——并不是所有的资料都开放的，关于机密文件，越高的级别权限能开放的资料也就越多。

同时魔导科技里魔法知识占优，机械系知识较少，就连智能高效的搜索引擎和【查阅记录】之类的功能都没有做出来。所以，凭借实力与高权限，能够自由出入总署，还不怕留下痕迹的人，从来就只有一个。

这时，他突然起身。动作不大，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径直迫向对方。

双方的气场几乎撞在一起。

“让我猜一猜，你那次的时间点来到资料库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查明总署对心魂石的分析进展程度？还是为了了解总署对你背后的势力认知到了哪一步？”

艾拉妮斯的眼神微微闪烁，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陆清玄却穷追猛打，一步步向对方逼近：“还是……优化魔导技术，让被你们控制的高官，少露出点马脚，解决那些……短期记忆衰退和精神状态萎靡之类的副作用？”

艾拉妮斯身体微微僵硬，她本能地后退，脚跟碰到墙壁，发出一声轻响，冰冷的触感从脊背传来。

“艾拉妮斯阁下，你也不想……自己与神秘势力勾结的秘密，被别人知道吧？”

她的表情不断变幻。

良久，忽然轻笑一声：“精彩……瑞安专员，是我小看了你。”

她微微侧头，缓缓说道：“但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难道就不怕我么？”

话音未落，磅礴的气场轰然释放。狭小的办公室内，纸张如同受惊的群鸟狂乱飞旋，空气中充斥着凌冽的寒风。

陆清玄衣袂被劲风拉扯，发丝向后飞扬，他却寸步未退，连眼神都未动摇。

“怕你在总署灭口么？”

他甚至轻轻一笑，语气淡然：“我的推理和观点，现在每一个高层都清楚。”

如果他突然死了，也就基本证实了他的推论。

狂乱的气流骤然平息。纷纷扬扬落下的纸张，倒映衬了窗外的飞雪。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比刚才的对峙更加沉重。

这种情况超出了任何一人的预料。

艾拉妮斯率先动作。

她绕过陆清玄，走到窗边，背影对着房间，望着外面流光溢彩却冰冷的城市天幕。

良久，才缓缓转身，眼神恢复平静。

平静之下，却带着些疲惫与复杂。

“你以为……我们只是在争权夺利？”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你错了。我们想推翻的，是一具早已腐烂的巨兽尸体。贵族，门阀，那些盘踞在资源和权力顶层的蛀虫……他们构筑的体系，从不会对你我这样的人敞开。尤其是你，瑞安，混血种，天赋卓绝——这本身就是原罪。”

她的目光掠过他，又似穿透他，看向某个更遥远、黑暗的角落：“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你的位置。”

陆清玄静默地听着，关于原身的故事，他倒是并不清楚。

“但你始终没回答我，”他缓缓道，“你口中的‘我们’，究竟是谁？你又是为谁，说这些话？”

艾拉妮斯嘴角动了动，最终化为一个含义不明的弧度。

她没有回答，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璀璨的夜色。

“这个世界，”她的声音近乎呢喃，“早就不存在纯粹的黑白。你所捍卫的秩序，内里早已爬满蛆虫。”她转过头，眼神锐利起来，“以你的才智和出身，不该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陆清玄轻轻挑眉：“你想要的，真的是改变这个世界吗？还是说，你不过是在为自己的选择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艾拉妮斯微微一滞，目光闪烁，低声道：“你真以为我站在这里，是为私信做辩解吗？”

陆清玄凝视着她，微微摇头：“我可没有这么说。但有的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人很容易被自己想象的东西蒙住眼睛，尤其是在一条路上走得太久，太久。”

他看出了对方的迷茫，这也是套信息的一个好机会。

艾拉妮斯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

“或许吧。”她垂下眼眸，片刻后，轻声道：“瑞安专员，我并非暗羽同盟的成员。只是一个合作者。你或许永远也无法明白，我们所做的一切，背后究竟藏着多少无法言说的东西……”

陆清玄心中一震，感觉这句话中的信息量挺多的。合作者、暗羽同盟、无法言说的东西。

她没等他消化，轻轻拿起桌上那瓶湛蓝药剂，在指尖转动，流光映照着她深邃的眼眸。

“我们都在试图改变什么，但你是否真的确定自己在做什么吗？”

陆清玄眼神闪烁：“你说的‘我们’，究竟有多少大？”

艾拉妮斯笑了，带着些苦涩：“你可曾想过，如果连我们这些身处旋涡的人，都看不清自己的所站的立场，那谁又能看清这场变革的真相呢？”

她抬头看向他，眼中藏着一丝深邃：“或许……你也是被蒙蔽了。所有人都在告诉你，敌人是谁。可你有没有想过，敌人是否真的是你所想的那样？”

陆清玄不语，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最终，艾拉妮斯眼中最后的波动也归于死寂。

她拉开门，走廊的光切出一道明亮的缝隙，她的侧影在光暗交界处显得有些模糊：“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们的战斗，远远超出了你眼中的那些利益。”

门轻轻合上，将她的身影和未尽的话语一同隔绝。

办公室里只剩陆清玄一个人站在那片凌乱的文件堆前。

“混蛋！我可不会什么恢复原状的魔法啊……”

他蹲下身，慢慢收拾散落的文件，指尖触及冰冷的纸张，思绪飞转，最终摇了摇头。

权力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绝对导致腐败。

系统的任务名就是【文明之癌】，这已经从客观的角度否定了其价值。或许那个组织中确实有很多人被欺瞒利用，有很多人真的为了理想而努力，但任务名不会出错。他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而且政治的游戏对他来说，也没有丝毫兴趣。

……

夜色深沉，浓稠如墨。

陆清玄静静坐在床边，没有开灯，任由窗外那片奇异的、泛着彩色光晕的星穹作为唯一的光源。

星辰在缓慢流动的半透明光幕后闪烁，迷离而虚幻。

回首过去的五个多月，恍若一场梦。

他深吸了一口气，取出一个装有少量淡蓝色、果冻状凝胶的小型密封罐。

这次与艾拉妮斯的交锋明面上是平局，互相知道了对方的一部分秘密。

但他的推理已经摆在了台面上，就算爆出了什么事情，到现在这个形势上也无关大雅了。

所以这次交锋中，实际上他占了便宜，毕竟对方可是奥卢森目前明面上最强的剑，表面身份甚至是魔法部的人。

但……真相也即将大白，一场风暴即将进入白热化，他现在需要的是保命能力。

[你获得异能成长机会【相位穿梭】，是否消耗60000经验复制？]

确认。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首先袭来的是一阵失重感——像从高处一步踏空。

紧接着，世界的“质感”变了。

空气变成浑浊的胶水，墙壁则化为了致密的的油脂。

他将视线落到窗户上时，便看到了一层膜。

他向前倾身，那层膜随之扩张，将他全身包裹。

触觉先于视觉消失。

然后，是绝对的寂静。

像落入无底的深海，却没有压强挤迫。

每移动一厘米都像在推开凝结的蜡。

他感觉到闭合的窗户不再是阻碍，而是无数层冰冷的、半透明的膜叠在一起。

他挤过去，它们便滑开、粘滞、再滑开。

就在挣脱出那些“膜”的刹那，陆清玄闭着眼，却看见了一间堆满镜子的房间。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念头，都在镜中折射出无数个“此刻”，它们方向混乱、彼此重叠。

没有前后、没有内外，只有无尽的、自我映照的迷宫。

所有方向最后坍缩成一个自我吞噬的环。

这幻象只闪了一瞬，却留下一种莫名的眩晕感。

陆清玄轻轻落在雪上，视线渐渐清晰。

他抬起头，那扇窗仍闭着。

玻璃映着一点星光，朦胧而遥远，像昨日的梦。

雪落了下来。

静默地，绵密的，每一片都裹着星尘。

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带来细碎的痛感。

他立在雪中良久，呼出一口绵长的白气，看它迅速消散在更凌冽的夜空里。

然后转身，在雪地上漾开一圈银白的涟漪，一行发光的足迹，就这样延伸向远方。

——————

PS：赶着时间点写完这一章时，有一种燃尽的感觉。歇息一个小时后，花了两个半小时来修这一章。改完这一章时，显示打过的字已经有8500了，所以删减的片段就能凑出一章了。

嗯，等上架之后，我会在凌晨之后再发章节，这样就不会出现及时追更的书友看的是初版了。

求推荐票、求月票、求打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