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压低了声音，眼珠子都快瞪掉下来了。
林远随手转起桌上的笔，语气随意地敷衍道：
“运气好。”
张凯翻了个白眼，显然是不信。
此时，原本那些没把林远当回事的同学们，这会儿全都抬起了头。
尤其是那几个平时数学成绩比较好的，正死死盯着黑板上的步骤。
一边看一边在草稿纸上疯狂倒推，越算越觉得心惊。
苏清浅静静地看着黑板，手中那支笔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在她的书桌上，放着一张刚写完的草稿纸。
那是她在林远放下粉笔前，同步推导出来的完整过程。
真正吸引她注意的，并不是林远做出了这道题。
而是黑板上的板书，和她草稿纸上的步骤……
一模一样。
不是那种内容上的相似，而是解题习惯与步骤上，甚至省略的计算过程都一样。
可林远的数学底子，她作为班长是清楚的。
难道他平时的成绩，都是装出来的？
想到这里，苏清浅轻轻抿了抿嘴唇。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后排那个少年身上。
而林远，完全没有察觉到前排那位清冷班长的异样目光。
更没有理会周围同学时不时投来打量的眼神。
他重新把注意力投入到了密密麻麻的题海中。
高考可是实打实只剩30多天了。
装杯归装杯，真上了考场，要是没点真材实料，光靠碰运气肯定是要抓瞎的。
每分每秒都很重要，他得抓紧时间。
旁边的张凯见状，原本还想凑过来再八卦两句。
但看到林远这副雷打不动的复习架势，到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高三的教室，就像是一个高压锅。
黑板那个用红粉笔写着的“距离高考仅剩38天”，刺眼得像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林远低着头，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散发着劣质油墨味的模拟卷……
这一切原本应该让人感到窒息，但此刻在林远的心里，却翻涌起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重生一世，再次坐在这间教室里，他的心态已经不一样了。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跟旁边的张凯差不多，每天都在倒计时里煎熬。
一边焦虑一边又忍不住摸鱼，总觉得翻开书本就像是上刑。
那时候只觉得这日子没有尽头，满脑子都是考完试后去哪家网吧通宵，怎么把没看完的小说补完。
可真等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吃尽了成年人的苦头之后，他才猛然发觉。
高三这年，其实是人生中最安心的一段时光。
因为在这个小小的教室里，没有尔虞我诈的职场算计，没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房贷车贷。
在这里，付出和回报的转化率是最高的。
你背下一个单词，就多一分词汇量。
你搞懂一个公式，就能在卷面上多拿五分。
这是成年人的世界里连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沙沙沙——”
林远的心态很稳。
旁边的张凯本来平时不是在课桌底下偷偷看网络小说，就是在草稿纸上画小王八。
但今天，他愣是被林远这股“疯狗”一样的学习劲头给吓到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本来约好一起摆烂的狐朋狗友，突然背着你偷偷考研了一样，让人心里直发毛。
“他妈的……远哥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张凯咽了口唾沫，抹了一把脸，硬着头皮抽出一张理综卷子。
不行，再这么混下去，高考完怕是连搬砖的资格都没有了。
就在张凯抓耳挠腮的时候，教室的氛围渐渐被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打破。
随着时间推移，同学们终于陆陆续续在草稿纸上把那道大题给死磕出来了。
“终于算出来了……”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男生死死盯着自己的草稿纸，又抬头核对了一下黑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旁边的同桌立刻凑了过来，跟他对了对答案。
“不仅答案对，方向都选得是最优解。”
戴眼镜的男生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时，旁边过道有个平时就喜欢抬杠的男生凑过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你们说……会不会是他刚才一直在底下看复习资料，恰好背到了这道题的标准答案啊？”
“背答案？你动动脑子好不好？”
前面坐着的数学课代表转过头，压着嗓子毫不留情地反驳道：
“这变种题老张刚在黑板上画出来，之前谁见过原题？”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碰巧翻到了，你见过谁背答案是连着个人的解题习惯一起背的？”
课代表拿着手里的水笔，虚指了一下黑板：“如果是死记硬背的标准答案，或者心里没底的人上去做，为了稳妥和凑步骤分，肯定会老老实实把所有的过渡步骤一步步写全。”
“但他没有，这说明什么？”
周围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说明他完全吃透了这道题！”
课代表下了结论：
“这种行云流水的解题，根本不是背答案能装出来的，这家伙……以前绝逼在装！”
这话一出，周围那几个原本还心存疑虑的同学纷纷顺着提示看向黑板。
仔细一琢磨，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真要是不懂装懂上去背答案，谁敢省略步骤？
巴不得把草稿纸上的过程全抄上去证明自己会做呢。
林远这一整天过得那叫一个充实。
甚至可以说，爽得飞起。
对于一个拥有三十多岁灵魂的成年人来说，能重回校园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更何况，他现在还开了挂。
贤者模式疯狂运转！
从上午的语文英语，到下午的物理化学。
林远就像是一块脱水已久的海绵，被扔进了知识的海洋里，开始疯狂地吸水。
那种感觉，太丝滑了。
以前看一眼就头疼的英语单词，现在扫一遍就能记住拼写和词义。
以前绕得像迷宫一样的物理力学分析，现在在他脑海里自动构建成3D模型，清晰得就像是在玩模拟游戏。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