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号”的引擎发出最后一声濒死的嗡鸣，淡白色的光流骤然熄灭，像被掐断的烛火。凌夜猛地攥紧操纵杆，舷窗外的暗星云正飞速后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覆盖着银灰色都市的星球——中立星，星盟划定的宇宙贸易缓冲区，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避难所。
“能源储备仅剩3%，跃迁引擎彻底离线，只能迫降。”07的声音从手腕终端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我已锁定星球赤道附近的废弃空港，那里的信号屏蔽区能暂时避开机械神教的追踪。”
夏芽抱着星核密钥缩在副驾驶座上，脸色发白：“凌夜姐，星盟会不会……和机械神教是一伙的？”凌夜还没来得及回答，“逐光号”突然撞上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船体剧烈震颤，控制台屏幕瞬间爆红。暗星云的余波还在拉扯着舰体，星核密钥在掌心轻轻搏动，像是在对抗某种未知的引力。
“是中立星的防空识别网。”07的数据流在终端屏幕上飞速滚动，“我伪造了星际难民的身份码，正在接入空港的停泊权限……好了，屏障打开了。”
“逐光号”拖着黑烟冲进大气层，空港的金属穹顶在视野里不断放大。这里显然废弃了很久，停机坪上散落着锈蚀的小型星舰残骸，穹顶破洞漏下的阳光里，尘埃像金色的游丝缓缓浮动。当星舰的起落架重重砸在地面时，凌夜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驾驶座上——从机械神教的炮火中突围，穿越暗星云，他们总算暂时安全了。
夏芽率先跳下床，拉开舱门就被一股混杂着机油和尘土的风呛得咳嗽：“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怎么找能源啊？”凌夜跟着走出舱门，手腕终端突然亮起，07的投影在空中凝成一道淡蓝色的虚影：“我扫描到空港边缘有个贸易站，里面的终端显示，中立星最近在举办‘星际格斗赛’，冠军奖励是足量的‘星核能源块’——和我们飞船适配的型号。”
“格斗赛？”凌夜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星核密钥，“和那些外星生物打？”07的投影微微晃动：“根据数据，参赛选手来自不同文明，规则是‘无限制格斗’，但禁止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你的时间回溯能力，在这种近身对抗里几乎是无解的。”
夏芽攥住凌夜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可是凌夜姐，万一被星盟发现你的能力……”凌夜抬头看向贸易站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人群的喧闹声：“我们没有别的选择。逐光号需要能源，机械神教的追杀随时会到，只有拿到能源块，我们才能继续找‘新盖亚’。”
当晚，凌夜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作战服，将星核密钥藏在衣领内侧，跟着07的导航来到了格斗赛场。这里原是空港的大型仓库，此刻被改造成了环形竞技场，观众席上挤满了形态各异的外星人——有覆盖着甲壳的泽尔人，有浑身裹着能量膜的维序者，还有长着多只复眼的虫族。赛场中央的金属地面上，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暗红色血迹，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躁动。
“下一场，人类凌夜，对阵泽尔族战士卡鲁！”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带着电子合成的沙哑。凌夜纵身跳进赛场，对面的泽尔人卡鲁足有两米高，甲壳泛着青黑色的寒光，双手化作锋利的骨刃，冲着她发出威胁性的低吼。观众席上爆发出哄笑，显然没人看好这个瘦弱的人类。
“凌夜，他的骨刃硬度是钢铁的三倍，弱点在颈部甲壳的缝隙。”07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卡鲁猛地扑了过来，骨刃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刺凌夜的胸口。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她衣服的瞬间，凌夜闭上眼，指尖的星核密钥微微发烫——时间回溯，3秒。
眼前的画面骤然倒带，卡鲁的动作退回扑击的起点。这一次，凌夜不再躲闪，侧身避开骨刃的同时，右腿狠狠踹向卡鲁的膝盖。泽尔人发出一声痛呼，重心不稳的瞬间，凌夜跃起，手肘重重砸在他颈部的甲壳缝隙上。咔嚓一声脆响，卡鲁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凌夜站在赛场中央，喘着气——这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如此频繁地使用时间回溯，精神消耗远比想象中更大。但她没有退路，接下来的十天里，她一场接一场地战斗，对手从泽尔族换成了维序者，从虫族换成了擅长使用能量武器的机械改造人。每一次濒临绝境，她都会启动时间回溯，找到对手的弱点，用最干脆的方式结束战斗。
当她赢下第十七场比赛时，赛场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一道聚光灯打在她身上。观众席的入口处，出现了一群穿着银白色长袍的人，他们的长袍上绣着复杂的星图纹路，领口别着一枚菱形的徽章——星盟使者。
为首的使者走上前，他的面容笼罩在兜帽的阴影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凌夜，人类，持有星核密钥者。”凌夜猛地攥紧拳头，星核密钥在衣领内侧发烫——对方竟然知道她的身份。使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警惕，缓缓抬手：“我们没有恶意。星盟有个交易，想和你谈。”
跟着使者来到星盟驻中立星的办事处，凌夜才看清对方的模样——他有着和人类相似的面容，只是瞳孔是淡紫色的，皮肤泛着细微的荧光。办事处的墙壁是由透明的晶体构成，外面是中立星的夜景，银灰色的都市灯光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坐。”使者示意凌夜坐在晶体桌前，桌上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显示出一片扭曲的星空——黑色的裂隙像蛛网般蔓延，吞噬着周围的星体，“这是‘虚空裂隙’，三个月前出现在星盟管辖的M-7星域，它正在以每天0.5光年的速度扩张，已经吞噬了三颗宜居行星。”
凌夜皱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使者的指尖在投影上轻点，画面切换成星核密钥的三维模型：“我们检测到，你的密钥能发出一种特殊的脉冲频率，这种频率可以暂时稳定虚空裂隙的扩张。星盟的交易很简单：帮我们解决虚空裂隙危机，我们不仅会提供你需要的所有能源，还会给你一份‘新家园’的坐标——比你们寻找的‘新盖亚’更安全，资源更丰富的宜居行星。”
“你们怎么知道‘新盖亚’？”凌夜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使者平静地看着她：“星盟的数据库里，保存着部分‘盖亚文明’的遗迹信息。至于交易，你有三天时间考虑。”
走出办事处时，夏芽正焦急地在门口等待：“凌夜姐，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凌夜摇摇头，刚要说话，手腕终端突然亮起，07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凌夜，你快回来。我在修复逐光号的引擎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赶回废弃空港时，07的投影正悬浮在逐光号的引擎舱前，引擎的外壳已经被拆开，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07的数据流指向其中一根淡蓝色的导线：“你看这个，这是星盟标准的能源导线，但它的接口纹路——和盖亚空间站主控台的接口完全一致。”
凌夜凑近细看，果然，导线接口处刻着的螺旋纹路，和她在盖亚空间站见过的一模一样——那是盖亚文明独有的标识，不可能是巧合。07的投影继续移动，指向引擎舱角落里的一块小型芯片：“还有这个，我破解了芯片里的程序，发现它的底层代码和‘守护者计划’的原始程序有60%的相似度。”
夏芽也凑了过来，小声说：“难道星盟和盖亚文明有关系？”凌夜沉默着，指尖划过引擎的金属外壳——星盟知道星核密钥，知道新盖亚，他们的科技里有盖亚文明的影子，这场交易，恐怕没那么简单。
当晚，凌夜坐在逐光号的驾驶座上，看着舷窗外的星空。星核密钥在掌心轻轻搏动，像是在回应远方的某种召唤。07的投影坐在副驾驶座上，安静地陪着她：“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想，”凌夜轻声说，“星盟想要的，可能不只是稳定虚空裂隙。他们对盖亚文明的了解，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深。”07的投影微微晃动：“不管他们想要什么，我们都没有太多选择。能源、新家园坐标，这些都是我们现在急需的。”
凌夜抬头看向星空，中立星的灯光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三天后的决定，将关系到他们接下来的旅程，甚至关系到人类的未来。她轻轻抚摸着星核密钥，密钥的脉冲和她的心跳渐渐同步——盖亚文明的遗迹，星盟的交易，虚空裂隙的危机，还有机械神教的追杀，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朝着某个方向汇聚。
第二天清晨，凌夜再次来到星盟办事处。使者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来，平静地看着她：“考虑好了？”凌夜点头，眼神坚定：“我答应交易。但我有个条件——在解决虚空裂隙的过程中，星盟必须提供所有关于盖亚文明的信息。”
使者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像是早就预料到她的要求：“可以。明天一早，星盟的‘守望号’会来接你，前往M-7星域。”
走出办事处，阳光洒在凌夜身上，温暖却不刺眼。夏芽和07正在不远处等待，看到她出来，夏芽立刻跑过来：“凌夜姐，你答应了？”凌夜点头，伸手握住夏芽的手，又看了眼手腕终端里的07：“嗯。接下来，我们要去解决一个大麻烦了。”
07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别怕，我们一起。”逐光号的引擎舱里，淡蓝色的能源导线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盖亚文明的纹路与星盟科技交织在一起，像是在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而凌夜知道，这段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虚空裂隙的背后，星盟的秘密，盖亚文明的遗迹，还有人类的未来，都在等待着她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