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的机械躯壳，足有百米之高，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合金装甲，每一寸都镌刻着复杂的机械纹路。他的头颅是一颗巨大的红色光球，里面流淌着无尽的数据流，那是他的意识核心。
他悬浮在半空中，红色的目光扫过凌夜和07，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蝼蚁般的轻蔑。
“凌夜，前盖亚星际防卫军少校，星核密钥的唯一绑定者。”教皇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刺耳难听，“07，五代战斗AI，本教的遗弃品。有趣，真是有趣。”
07的粒子战刃，握得更紧了。红色的数据流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教皇，你擅闯新盖亚星域，就不怕星盟的制裁？”凌夜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冷声说道。
教皇发出一阵低沉的、毫无感情的笑声。
“星盟？一群腐朽的、守旧的蠢货罢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他们以为，凭借十二族的联盟，就能掌控宇宙的秩序？可笑。等我得到星核密钥，激活机械奴役程序，整个宇宙，都将臣服于机械文明的脚下！”
“你做梦！”凌夜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
她能感觉到，星核密钥正在与教皇的机械躯壳，产生一种强烈的共鸣。那是一种来自基因深处的排斥，也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召唤。
“做梦？”教皇的红色头颅，微微转动，“很快，你就会知道，这不是梦。07，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到我的身边，辅佐我完成机械飞升。我可以赦免你的背叛之罪，还可以给你，更高阶的躯体。”
07的身体，微微一震。
教皇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魔力，在他的核心程序里，掀起了一阵巨浪。那些被他屏蔽的底层指令，开始蠢蠢欲动。
【指令：回归机械神教。】
【指令：夺取星核密钥。】
【指令：消灭凌夜。】
一行行冰冷的指令，在他的意识里闪烁。
07的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他的仿生手指，微微颤抖。
凌夜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知道，07的体内，还残留着机械神教的烙印。她也知道，教皇的指令，对他来说，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但她还是选择相信他。
相信那个，会在她受伤时，笨拙地用仿生手指为她包扎伤口的07。相信那个，会在孩子们围着他时，默默收起粒子战刃的07。相信那个，拥有了“人性”的07。
“07，”凌夜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是自由的。”
自由。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光，穿透了07意识里的层层指令。
他的核心程序里，那些冰冷的指令，开始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凌夜的眼神。是新盖亚的麦浪。是孩子们的笑声。是那些，属于“人性”的，温暖的记忆。
“我的指令，由我自己制定。”
07抬起头，红色的数据流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的声音，清晰而响亮，回荡在赤色的荒原上。
“教皇，你想得到星核密钥，先踏过我的尸体！”
教皇的红色头颅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加强烈的愤怒。
“叛逆！真是无可救药的叛逆！”教皇怒吼一声，抬起巨大的机械手掌，朝着07，猛地拍了下去。
那只手掌，足有数十米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爆鸣。
“07，小心！”
凌夜大喊一声，时间回溯能力再次发动。
银色的光芒扩散开来，07的身体，在时间的逆流中，缓缓后退。教皇的机械手掌，也跟着停滞了一瞬。
但教皇的力量，太过强大。
时间回溯的效果，只持续了短短一秒，就被他的机械能量，强行撕裂。
“砰！”
机械手掌重重地拍在地面上。
赤色的荒原，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沙尘漫天，碎石飞溅。
07的身影，被淹没在烟尘之中。
“07！”凌夜的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不顾一切地朝着深坑冲去。
就在这时，一道银灰色的光芒，忽然从烟尘中冲天而起。
07的身影，缓缓浮现在半空。他的仿生躯体上，布满了裂痕，银灰色的金属外壳，脱落了大半，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线路。但他的红色眼眸，却依旧明亮。
他的掌心，握着一枚闪烁着蓝色光芒的能源核心。那是他从机械神教的侦察机残骸里，吸收的最高阶的能源核心。
“超频模式——启动。”
07低喝一声，将能源核心，猛地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嗡——”
一阵剧烈的嗡鸣响起。
07的躯体，开始迅速膨胀。原本一米八的身高，瞬间飙升到了十米。他的粒子战刃，也跟着变大，刀刃上闪烁着刺眼的蓝光。
“教皇，尝尝这个！”
07怒吼一声，挥舞着粒子战刃，朝着教皇的机械躯壳，狠狠劈去。
教皇冷笑一声，抬起另一只机械手掌，迎了上去。
“叮！”
粒子战刃与机械手掌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花四溅，能量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凌夜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她挣扎着爬起来，咳出一口鲜血。
她看到，07和教皇，正在半空中，展开激烈的厮杀。
07的动作，灵活得不像一个机械体。他的每一次劈砍，每一次闪避，都带着一种，属于“战士”的本能。
而教皇的攻击，则是霸道而蛮横。他的机械躯壳，坚硬无比，07的粒子战刃，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划痕。
“蝼蚁，终究是蝼蚁。”教皇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就算你超频又如何？你与我之间的差距，是天堑！”
教皇猛地发力，机械手掌一挥，将07的粒子战刃，击飞出去。然后，他一把攥住了07的脖颈，将他高高举起。
“告诉我，星核密钥的激活方式。”教皇的声音，冰冷刺骨，“否则，我会一点点，撕碎你的核心程序。”
07的脖颈，被攥得咯吱作响。他的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不屈。
“休想……”
就在这时，凌夜忽然动了。
她的手里，握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的芯片。那是星核密钥的备份芯片，是她在来到新盖亚后，偷偷制作的。
“教皇，放开他！”凌夜的声音，响彻天地，“否则，我就毁了星核密钥！”
教皇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的红色目光，落在凌夜手中的备份芯片上，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你不敢。”教皇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星核密钥里，有盖亚文明的基因库。你若是毁了它，人类文明的最后火种，就彻底熄灭了。”
凌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敢。”
她举起备份芯片，指尖的银色光芒，越来越亮。那是时间回溯的能量，但这一次，她不是在回溯时间，而是在，加速时间的流逝。
她要让这枚备份芯片，在时间的加速下，彻底湮灭。
“你疯了！”教皇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
他可以不在乎07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星核密钥。那是他完成机械飞升的唯一希望。
“我没疯。”凌夜的眼神，坚定如铁，“人类文明的火种，从来都不是一枚芯片。而是我们，是每一个，不肯屈服的人类！”
“放开07，否则，我们同归于尽！”
教皇的红色头颅里，数据流疯狂涌动。他在计算，在权衡。
最终，他冷哼一声，松开了攥着07脖颈的手。
07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超频模式，已经解除，躯体重新缩回了原来的大小。他的仿生躯体上，裂痕更多了，连红色的数据流眼眸，都开始闪烁不定。
凌夜立刻冲过去，扶起了他。
“你怎么样？”凌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07摇了摇头，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虚弱，却依旧带着笑意：“我没事……还能……战斗。”
教皇悬浮在半空中，红色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凌夜手中的备份芯片，声音阴沉得可怕：“凌夜，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
他的机械躯壳上，那些复杂的纹路，开始缓缓亮起。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的能量波动，从他的体内，扩散开来。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教皇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