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晚宴的邀请,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漾开了一圈小小的涟漪,但很快就被假期充实(且忙碌)的日常给抚平了。
(内心OS:宴会?那都是月底的事儿了!眼前最重要的,是咱的修炼大业,以及……观察一下新员工的表现?)
假期开始后,我的日程表大致如下:上午睡到自然醒(比上学时晚起半个时辰,算是假期福利),然后去南郊工坊给父母打下手;下午继续在工坊“厮混”;晚上则是属于我自己的“秘密修炼时间”,雷打不动地“搓黑钻石”和锤炼丹田能量;礼拜日上午,准时去临河镇大教堂报到,在苏珊娜修女面前刷刷存在感,顺便感受一下(对我来说没啥用的)宗教氛围。
(内心OS:看看咱这日程,充实!健康!积极向上!除了偶尔会被林小月那丫头突然袭击,打乱一下节奏之外,简直完美!)
而工坊,无疑成了我这个假期的“主要活动阵地”。一来可以帮父母分担点活儿,二来也能近距离观察一下新招募的员工——孙丽芹的父母。
孙丽芹果然也经常来工坊,给她父母打打下手。她不像林小月那样活泼外向,来了之后,总是安安静静地找个角落坐下,帮着分拣一下药材,或者清洗一下用具。她手脚麻利,做事细致,那种专注的神情,跟她做手工课时一模一样。
(内心OS:嗯,这姑娘,是个实干派。话不多,但眼里有活。)
刚开始,她看到我,还是会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低下头,脸颊微红,声音细弱地叫一声“梁明同学”。但我本着“团结同学,关心员工(家属)”的精神,每次去工坊,只要手头没事,都会主动凑过去跟她聊几句。
聊天的内容嘛,起初都很简单。
“孙丽芹,来帮忙啊?”
“嗯……”
“今天工坊新到了一批北部来的草药,味道挺特别的,你闻闻?”
“哦……是有点不一样。”
“你看这‘碧玉双生藤’的成色,比上个月那批还好!”
“嗯……颜色是更翠绿些。”
(内心OS:好吧,开局是有点艰难……这对话干巴得能噎死人。)
但我没气馁。咱好歹也是拥有成熟灵魂(且脸皮不算薄)的穿越者,还能被个小姑娘的沉默打败?
我改变策略,不再问那种一句就能把天聊死的封闭式问题,而是分享一些工坊里有趣的见闻,或者学校里无关痛痒的八卦。
“听说王老师家那只大花猫又生了一窝崽,毛色可漂亮了,周文博还说要写篇文章赞美它……”
(孙丽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似乎对猫崽很感兴趣。)
……
渐渐的,或许是熟悉了,也或许是我这“碎碎念”起了作用,孙丽芹在我面前,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紧绷和拘谨了。她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至少我说话时,她会认真听着,偶尔也会小声回应几句,甚至还会主动问我一些关于药材处理的问题。那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在谈到熟悉和感兴趣的事情时,也会闪烁起细碎的光芒。
(内心OS:很好!有进步!冰山开始融化了!看来咱这亲和力,还是有点用的嘛!)
而通过这段时间的近距离观察,我也彻底印证了父母之前的判断:孙丽芹父母——孙叔和刘姨,确实是难得的老实、勤快、认真的人。
孙叔话不多,有点沉默寡言,但干起活来一丝不苟,力气也大。搬运装满药材的麻袋,清洗大缸,这些重活累活,他从来都是抢着干,而且干得利索,绝不会偷奸耍滑。母亲让他去分拣一批新收来的双生藤,他就能在那一坐大半天,仔仔细细地把里面的杂质、枯叶、开放过度品相不好的花朵,一点点全都挑拣出来,分类放好。
刘姨则心细如发,主要负责精细的分拣和后期的一些辅助工作。她那双巧手,做起事来又快又好。而且她眼里特别有活,看到哪里不干净了,工具摆放乱了,都会顺手收拾得整整齐齐。有一次,母亲用来装双生藤的布袋破了个小洞,她二话不说,拿出随身带的针线包,就着窗口的光,飞针走线,不一会儿就补得天衣无缝,那针脚细密匀称,看得母亲连连称赞。
(内心OS:啧啧,这员工素质,放现实世界,那绝对是五星好评,老板抢着要的那种!爸妈这眼光,毒辣!)
而真正让我对他们刮目相看的,是发生在几天后的一件小事。
那天下午,工坊里正在处理一批从附近村子收上来的新鲜双生藤花蕾。按照流程,需要先进行初步分拣,把明显不合格的剔除掉。这批花蕾数量不少,孙叔和刘姨都在埋头忙着。
我正好在旁边帮忙整理晾晒的药材,就听到刘姨小声对孙叔说:“孩子他爹,你看这几筐,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孙叔闻言,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又抓起几把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嗯,是有点。颜色发暗,香气也不够正,夹杂的叶子和细枝也比往常多。怕是采摘的时候没注意,或者存放有点久了。”
刘姨担忧地说:“那怎么办?要是混进好的里面一起加工,怕是要影响最后成品的品质和药效。”
孙叔沉吟了一下,语气坚定:“不能就这么混过去。东家信任咱们,把这么重要的活儿交给咱,咱不能糊弄。我去跟梁老板和周妹子说一声,这批得挑得更仔细些,可能……得多费些工夫。”
说着,他就要起身去找我父母。
我连忙出声:“孙叔,刘姨,怎么了?是这批花蕾有问题吗?”
两人看到我,有些不好意思。孙叔把情况跟我说了,然后强调:“小东家,不是我们偷懒,是这批料子确实不如前几批。我们想着,得跟梁老板说清楚,好好挑拣一遍,不能坏了‘梁草堂’的名声。”
(内心OS:可以啊!不仅发现问题,还主动提出要增加工作量来保证质量!这责任心,这觉悟!要是换了个滑头的,巴不得赶紧糊弄完事,反正最后成品好坏,短时间内也看不出来。)
我心里暗暗点头,对他们的人品又高看了一眼。我笑着说道:“孙叔,刘姨,谢谢你们这么用心!这事你们做得对!我这就去跟我爹娘说。”
我找到父母,把情况一说。父母过来查看后,也肯定了孙叔刘姨的判断。母亲当即决定,这批花蕾单独处理,进行更精细的二次分拣,虽然费时费力,但确保了最终“精制双生藤”的品质。
事后,父母私下里对我说:“明明,你看,娘没说错吧?孙家这两口子,是实在人。把工坊的事当成自己家的事来操心,这样的人,用着放心。”
(内心OS:确实!看来以后工坊规模再扩大,让他们帮着管理一部分,完全没问题!我这‘解放父母劳动力’的计划,曙光在前啊!)
工坊的日常就在这般忙碌而有序的节奏中进行着。偶尔,林小月会像一阵风似的跑来工坊,美其名曰“视察”她家货行定制的凝神花食品进度,实则是来找我和孙丽芹聊天。
她一来,工坊里顿时就热闹了。
“梁明!你又躲在这里偷懒!”
“丽芹!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周阿姨!新一批的米糕什么时候能好呀?我爹说都快断货了!”
(内心OS:这丫头,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气氛活跃器!有她在,连孙叔那张严肃的脸都能柔和几分。)
就在这平淡却充实的日子里,时间悄然滑到了月底前夕。那天从工坊回家,母亲笑着拿出一个用厚实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包裹。
“明明,快来试试!陈记裁缝铺把礼服送来了!”
我好奇地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衣服。上身是一件靛蓝色的细棉布长衫,领口和袖口用同色系的丝线绣着简单的云纹,下身是一条合体的深色裤子。料子摸起来很舒服,裁剪也合身,穿上之后,对着家里那面模糊的铜镜照了照……
(内心OS: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这么一打扮,还真有点……呃,小少爷那味儿了?就是这头发有点乱,脸还有点稚嫩。不过总体来说,还不错!至少不会给爸妈丢人了!)
父母围着我看了又看,脸上都笑开了花。
“合身!真合身!”母亲帮我理了理衣领,眼里满是欣慰。
父亲也满意地点点头:“嗯,像个样子了!到时候去了宴会上,大大方方的,别怯场!”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新衣,面容尚显青涩,眼神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一点点对未知场面的嘀咕)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
(内心OS:好吧,礼服到位!状态嘛……勉强到位?剩下的,就看几天后镇长大人那场宴会,到底是龙潭虎穴,还是……一场大型异世界社交体验课了!)
不过,在那之前,今晚的“黑钻石”还得继续搓!修炼,可不能因为一套新衣服就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