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充实(对我来说是偷偷开挂)与平淡(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按部就班)中悄然流逝。家里的“解放劳动力”计划暂时还没什么头绪,毕竟可靠的人手和颠覆性的技术都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变出来的。我只能把这个念头先摁在心底,继续我的“学霸”兼“隐藏大佬”的校园生活。
(内心OS:唉,创业维艰啊!尤其是在这异世界,想搞点产业升级,难度堪比手搓核弹!慢慢来吧,反正家里现在也不差钱,爸妈虽然累点,但看着产业蒸蒸日上,估计心里也是痛并快乐着?)
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又是一个适合武科训练的好天气。校场上,尘土飞扬,呼喝声此起彼伏。秦教头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今天听起来似乎格外……亢奋?
“都给我听好了,兔崽子们!”秦教头双手叉腰,站在队伍前方,脸上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丝看好戏的光芒,“今天不练单人把式了!给你们来点新鲜的——合击战术!”
他拿起两根训练用的短棍,互相敲了敲,发出“梆梆”的声响。
“看到没?战场之上,单打独斗那是找死!讲究的是配合!是默契!是你帮我挡刀,我替你补枪!”他声如洪钟,“今天,就教你们一套基础的‘两仪守御’阵型,一攻一守,互为犄角!”
接着,秦教头开始讲解和演示这套阵型的要点。主要是两人背靠背站立,一人主攻,负责向前劈砍突刺,吸引和打击敌人;另一人主守,负责格挡、招架来自侧翼和后方的攻击,同时用短棍的尾端进行精准的戳击,干扰对手。要求步伐协调,攻守转换流畅,对彼此的意图要有预判。
(内心OS:哦?双人舞……啊不,是双人战术?听起来有点意思。就是不知道这帮小屁孩能配合成啥样。)
讲解演示完毕,秦教头大手一挥:“现在,两人一组,自由组合,先原地练习步伐和基本配合!”
同学们立刻嗡嗡地开始找搭档。这种时候,自然是平时玩得好的,或者修炼进度相近的凑到一起。我和石寒生对视一眼,默契地站到了一块。他是主攻的不二人选,我这“文弱书生”嘛,自然是负责……嗯,负责在旁边喊666?不对,是负责扮演防守方,努力不拖后腿。
(内心OS:还好是跟寒生一组,他肯定会迁就我的‘慢动作’。要是跟赵虎一组,我怕不是要被他当成人形盾牌给抡出去!)
大部分小组都迅速配对成功,开始磕磕绊绊地练习起来。然而,就在大家都以为分组完毕时,秦教头那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了:
“赵虎!周文博!你们两个,出列!”
正挠着头想找谁组队的赵虎,和刚刚跟一个文科倾向同学组成一队(显然也不太协调)的周文博,都是一愣,茫然地走了出来。
“教头,啥事?”赵虎瓮声瓮气地问。
周文博则是一脸警惕,挠了挠头。
秦教头嘿嘿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我看你俩精力都挺旺盛的,想法也挺多。正好,凑一对吧!赵虎,你主攻!周文博,你主守!就按我刚教的来!”
“什么?!”
“跟他一组?!”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脸上写满了“你杀了我吧”的抗拒。
(内心OS:哈哈哈哈!秦教头你够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刚消停没几天的文武之争,你这是要强行给续上啊!我敢打赌,他绝对是听说了上次‘文比’的事,故意搞事情!)
秦教头把脸一板:“怎么?军令如山!战场上还能挑搭档?赶紧的!别磨蹭!再啰嗦,绕着校场跑十圈!”
在秦教头的“淫威”之下,赵虎和周文博只能哭丧着脸,极其不情愿地站到了彼此对面,那距离,恨不得中间能再塞下两个人。
(内心OS:这哪是背靠背啊,这简直是隔了一条冥河相望!)
练习开始,灾难如期而至。
赵虎按照自己的习惯,大喝一声,抡起短棍就往前冲,想着先来个“力劈华山”吓唬一下假想敌。他步子迈得大,发力猛,完全没考虑身后“队友”的存在。
他这一冲,直接把原本应该跟他保持同步步伐的周文博给带了个趔趄。周文博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气得脸都白了,立刻开始了他的“理论指导”:
“赵虎同学!谬矣!大谬!”周文博声音尖锐,指着赵虎的脚,“《基础合击要略》第三章,步法篇,明载:‘攻者进三,守者随二,需保持肩背相抵之势,间距不可过一尺半!’你方才一步迈出,足足超出了标准一尺有余!此乃大忌!极易导致阵型脱节,为敌所乘!”
赵虎被他说得一愣,回头看了看两人之间快能过马车的距离,烦躁地挠了挠头:“啥一尺半两尺的?打架还量步子?我感觉这样冲得爽就行!”
“感觉?感觉岂能作准?!”周文博痛心疾首,“此乃先贤千锤百炼总结之精要!岂是尔等凭‘感觉’所能臆测?速速退回原位,按标准步法重来!”
赵虎憋着一肚子火,不情不愿地往回挪了半步。
两人重新站定,这次赵虎学乖了点,没敢迈太大步子,但攻击动作依旧是他那套猛打猛冲。他一棍挥出,势大力沉。
“停!”周文博又叫了起来,这次是指着赵虎的腰,“发力时机不对!《要略》第五章,发力篇有云:‘力由地起,经腰腹,贯于臂膀,当发于呼气之末,吸气之始,方得圆转绵长之意!’你方才呼气过半便发力,气息浮躁,力道散而不聚,空有其表!”
赵虎:“……我呼气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我就觉得这时候打出去得劲!”
“荒谬!身体本能岂能与精妙理论相提并论!”周文博引经据典,滔滔不绝。
接下来,几乎是赵虎每一个动作,都能被周文博挑出“不规范”之处。
“手腕角度偏差三度!”
“转身幅度过大,露出肋下空门!”
“眼神!眼神需与攻击方向一致,忌飘忽不定!此乃《要略》第七章,心法篇之要义!”
(内心OS:好家伙!周班长这是把《基础合击要略》当圣经在用啊!连手腕角度和三度都出来了?您这眼睛是带量角器的吧?赵虎怕是这辈子都没这么被人精准打击过!)
赵虎被他念叨得头晕眼花,心烦意乱。他本来就不擅长这种需要精确控制的配合,被周文博这么一刻不停地“纠正”,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动作完全变形,一会儿同手同脚,一会儿差点一棍子抡到周文博身上,引得周围其他小组的同学哄笑不止。
“哈哈哈!赵虎,你这是在跳舞吗?”
“周文博,别念了,赵虎快被你念傻了!”
赵虎脸涨得通红,终于忍无可忍,把短棍往地上一顿,冲着周文博怒吼道:“你有完没完!读书读傻了吧你!打架就打架,哪来那么多屁规矩!照着书本能打赢吗?!”
周文博也被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指着赵虎,嘴唇哆嗦着:“你……你……竖子不可教也!莽夫!纯粹的莽夫!”
两人怒目而视,眼看就要从“文斗”升级为“武斗”,那套“两仪守御”阵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内心OS:得,彻底崩盘!秦教头这实验看来是失败了……等等,他咋还在那儿笑呢?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
秦教头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就没下去过,显然对眼前这出“鸡飞狗跳”的戏码非常满意。
我看着这对活宝,一个被理论捆成了粽子,一个被直觉带进了沟里,实在是有点哭笑不得。再这么下去,这堂武科课就别想上了。
(内心OS:唉,看来还得我这个‘和事佬’兼‘理论实践结合派’出马啊!)
我趁着秦教头没注意(或者说他故意装作没注意),悄悄溜到了快要气炸的赵虎身边,拉了拉他的胳膊。
“虎哥,虎哥,消消气。”我压低声音,“周文博说的那些点位和时机,虽然听起来死板,但你想想,是不是有点道理?比如他说的发力时机,呼气末吸气初,是不是感觉气息更顺,力量更稳?他说的那些步法间距,是不是为了让你进攻时,他能更好地护住你的侧面和背后?”
赵虎愣了一下,皱着眉想了想,似乎……好像……是那么回事?他之前全凭感觉猛冲,确实没考虑过这么多细节。
(内心OS:对付实践派,就得用实践效果来说服他!)
安抚了一下赵虎,我又溜到还在那运气、嘴里念念有词背着《要略》的周文博身边。
“周班长,周班长,”我陪着笑脸,“您学问大,说的都在理。不过您想啊,这《要略》是人写的,战场是千变万化的。赵虎他虽然不懂理论,但他那股子猛劲和有时候不按常理出牌的直觉,在混战中说不定就能起到奇效呢?书本是基础,但随机应变才是活下去的关键啊。您看他刚才那个莽撞的冲锋,虽然不合规矩,但气势是不是挺吓人?要是您能顺势利用这股气势,而不是硬要去纠正他,效果会不会更好?”
周文博闻言,也是微微一怔,看着不远处还在那生闷气但似乎有所触动的赵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脑子里那本厚厚的《要略》,陷入了沉思。
(内心OS:对付理论派,就得用战略灵活性和实际效果来点醒他!)
就在这时,秦教头吹响了哨子:“好了!原地练习结束!现在,相邻两组,进行对抗演练!赵虎周文博,你们对石寒生梁明!”
(内心OS:我靠!秦教头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给我们安排上了?!)
赵虎和周文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被逼上梁山的决绝。好歹刚才被我“点拨”了一下,两人勉强压下了火气,重新拿起了短棍。
“按……按他说的试试?”赵虎瓮声瓮气地,不情不愿地对周文博说。
周文博深吸一口气,勉强点了点头:“……姑且一试。但步伐需按《要略》……”
“行了行了知道了!”赵虎不耐烦地打断他。
对抗开始!
石寒生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步伐灵动,攻击精准,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我努力扮演着防守角色,靠着这段时间偷偷修炼提升的反应和力量(当然,控制在“生息”阶段的合理范围内),勉强招架。
而对面,赵虎再次发起冲锋,这次他稍微收敛了点,努力想控制步伐。周文博则紧紧跟在他侧后方,嘴里虽然没再念叨《要略》,但眼神却死死盯着赵虎的动作和周围的空档。
突然,石寒生一个假动作晃开了我,短棍直刺赵虎因为冲锋而微微露出的右侧肋下!这一下又快又狠!
若是平时,赵虎肯定凭借直觉要么硬抗要么猛退。但这一次,或许是刚才我的话起了作用,他脑子里电光火石间闪过了周文博说的“守者需补攻者之缺”,他竟然没有硬来,而是凭借腰腹力量,猛地一个极其别扭、但速度极快的侧身拧转!
他这个完全出于直觉的、不符合任何教科书规范的动作,恰好躲开了石寒生的直刺,但同时,他也把自己的整个后背卖给了对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紧盯着战局的周文博,几乎是下意识地,根本没有经过思考,就按照《要略》上应对“攻者突进过深,背后受敌”的标准解法,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短棍精准地一格一挡!
“铛!”一声脆响,周文博堪堪帮赵虎挡住了我从另一侧试图补上的一记戳击(虽然没什么力道)。
与此同时,赵虎在拧转身形的瞬间,听到了周文博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声:“左上,三步,横扫!”
若是平时,赵虎肯定不理这“瞎指挥”。但此刻,两人刚刚经历了一次惊险的配合,他鬼使神差地,竟然真的凭借一股蛮力,强行向着左上方猛地跨出三步,手中短棍借着拧转的势头,一记毫无章法但力量十足的横扫挥出!
这一扫,范围极大,虽然没打着动作敏捷的石寒生,却逼得他不得不后撤暂避锋芒,同时也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连续攻击节奏。
攻守瞬间易势!赵虎和周文博这别扭无比、漏洞百出,却又在关键时刻莫名衔接上的配合,竟然真的顶住了石寒生这“武科第一人”的攻势!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
赵虎和周文博都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微微喘着气,面面相觑。赵虎看着周文博那因为紧张和用力而泛红的脸,周文博看着赵虎那依旧带着点莽撞却不再全是抗拒的眼神。
两人第一次,没有在练习结束后立刻互相指责。
赵虎别扭地扭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那个……谢了。”
周文博也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嗯。你……你那下闪避,虽不合规制,但……时机尚可。”
(内心OS:噗——这别别扭扭的‘和解’!看得我尴尬癌都要犯了!不过……好像有门儿?)
秦教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两人,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终于化为了实质性的赞许,虽然语气还是那么粗犷:“哼!总算有点样子了!虽然还是屎一样难看!但战场上,能活下来的配合,就是好配合!都给我记住了,理论是骨头,经验是肉,缺了哪样,都是残废!继续练习!”
赵虎和周文博对视一眼,虽然依旧互相看不顺眼,但眼神里那纯粹的厌恶,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丝,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对彼此“另一面”的模糊认知。
(内心OS:秦教头,高啊!这一手‘强行配对’,虽然过程惨不忍睹,但结果……好像还真有点效果?果然,最了解学生的,还是老师啊!)
看着这对冤家别别扭扭地重新开始练习,虽然依旧磕磕绊绊,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鸡同鸭讲,我摸了摸下巴。
(内心OS:理论与实践的结合?嗯……这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啊。)
校场的尘土依旧在飞扬,但某些根深蒂固的偏见,似乎也在这一次别开生面的武科课上,被撬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