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将站在窗边，看着山下的盘山路。
密云的山在这个季节还是绿的。远处的山脊线上能看见几个小村子，炊烟正从那些白墙灰瓦的房子上升起来。他低头看了眼手机——2024年8月17日，上午十点半。
离BJ爆发丧尸病毒还有两个月零三天。
他转过身，走到客厅中间的那张长条桌旁边。桌上摆着六个一次性纸杯，旁边是一壶早上烧的开水，现在已经凉透了。
门铃响了。
龙将走过去开门。
笔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格子衬衫，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他抬头看了眼龙将，又看了眼龙将身后的客厅。
“你发的定位是这个地址？”笔名问。
“对。”
“你在密云买了个别墅？”
“真的。”
笔名点点头，迈步走进来。他把包放在沙发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然后掏出手机开始划拉。
“550W我带来了。”他头也不抬地说，“昨天刚跑完最后一组测试。运算速度比上一代快四百多倍，功耗降低了百分之三十七。”
龙将在他对面坐下：“你没问我为什么叫你来。”
笔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发了定位。你说有急事。你从来没说过有急事。”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龙将，“所以什么事？”
龙将还没来得及开口，门铃又响了。
他起身去开门。这次站在门口的是韩玉，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箱子上贴着“易碎物品”的标签。
“龙哥。”韩玉冲他点点头，然后直接走进客厅。他把金属箱放在茶几上，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排排的样品管，管子底部有各种颜色的粉末。
“正好在密云这边采样。”韩玉说，“看到你消息就直接过来了。”
他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笔名，又看了眼龙将：“说吧，什么事？”
“等人齐。”
韩玉点点头，没再问。
第三个人来得慢一些。快十一点半的时候，佛伯乐才出现在山路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走路的时候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眼睛一直在扫视周围的山林。
龙将在门口等着他。
佛伯乐走到近前，停下脚步，盯着龙将的眼睛看了三秒钟。
“你没事。”他说。
“没事。”
佛伯乐点点头，走进客厅。
他进门后先看了眼笔名和韩玉，然后走到客厅角落的那把椅子旁边——那把椅子的位置正对着门，背后是墙。他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人到齐了。”龙将关上门，走回客厅中间站着。
笔名抬起头：“就咱们四个？勾巴之神呢？不来？”
“他不信。”
“乔婉樱也不来？”
“她也不信。”
韩玉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跟他们俩不一样。我是冲着以防万一来的。”他看着龙将，“你失踪了四个月。上个月我去你公寓找你，房东说你把房子退了，东西全搬走了。然后你突然发消息说在密云，有急事。”
他摊开手：“万一是真有什么事呢？”
笔名在旁边补了一句：“550W算过你说没说谎。”
龙将看向他。
“我昨晚把咱们俩这几年的聊天记录全导进去了，加上你发定位之前的所有行为数据。”笔名说，“550W跑了一个通宵。最后给出的结论是：你说真话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七点六，说假话的概率是百分之二点四。”
韩玉愣了一下：“那不就是没说谎？”
“不。”笔名摇头，“那百分之二点四的来源，是CPU差点烧了之前算错的那一组数据。我把那组错误数据剔除之后，概率就变成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
他顿了顿：“算力没问题。550W告诉我你没说谎。”
佛伯乐一直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龙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的直觉。”他终于开口，“它告诉我你没有骗人。”
笔名和韩玉都看向他。
佛伯乐当特工的年头比他们俩的工龄加起来都长。他靠直觉活到现在，没死，也没被抓过。
龙将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两个月后，BJ会爆发丧尸病毒。”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钟。
韩玉的腿放了下来。
笔名的手停在手机屏幕上。
佛伯乐敲膝盖的手指停住了。
龙将看着他们三个：“我已经死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