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板蓝根的希望

天刚亮透。露水还挂在叶上，苏瑶扛着镰刀往实验田走。

路过大槐树下，李寡妇和王大娘已经坐在石头上磨镰刀，刀刃在晨光里闪着亮。”苏瑶，女同志，咱们这板蓝根长得真精神，去年供销社卖的强多了，这质量不是一个档次！”李寡妇，用拇指蹭了蹭刀刃。

苏瑶蹲下来摸了摸板蓝根的叶子，厚实。从播种到现在三个多月，这东西没少让人操心。刚出苗时被虫咬了半片叶，星辰急着守在地里拍虫子，后来又赶上暴雨，苏婉抱着石头堵，温室边角，裤脚全是泥。如今总算到了收获的时候，看着齐腰高的植株，她心里像揣了块暖哄哄的红薯。

“镰刀别磨太利，小心伤者根。”苏瑶叮嘱着。率先走进田里，镰刀轻轻割过。发出‘咔嚓’的脆响，一股清苦的草药会立马散开，混着泥土味，闻着就格外清爽。她把割下来的植株往身后一放，李寡妇就赶紧捡起来去。吊枯黄的老叶，捆成小把。

“这根真壮实。”王大娘拎起一把，根须在手里揣着。像穿深褐色的小萝卜，比普通板蓝根粗壮了一圈，“去年我家老头子咳嗽，买的板蓝根细得像筷子。煮了水一点味儿都没有。”李寡妇接，过去掂量着：“这份量，生干了准压秤。”

星辰背着个小竹筐跑过来，框里铺着块粗。”娘，张教授说要留做样本。”他蹲在地里。专挑那些干净最粗，叶子最绿，用小铲子贴着根须慢慢挖，生怕碰断了须子。挖出来的板蓝根带着，泥土。他就用旁边的小布小心插着。露出底下这黑色的表皮。

“星辰这仔细劲儿，随他爹。”李寡妇看着直乐，手里的活却没有停，捆好的板蓝根在身后堆成小山，苏瑶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看见田埂上站这个身影。苏婉提竹篮来了，她这阵子来个勤，除草，浇水，从不偷懒之事。话还不多，总是闷头干活。

“婉丫头来啦，”苏瑶笑着打招呼。苏婉“嗯”了一声，把竹篮往地上一放，里面是几个刚蒸好的玉米馍。“我娘让我给你们送点早饭。”说完就拿起镰刀学苏瑶的样子割起来，动作比刚来时一个多了。

太阳爬到头顶。半亩地的板蓝根已经割的差不多了。陆战野赶着牛车来了，车板上铺着塑料布，防止蹭掉根须上的泥土。“部队医院回信。”他把信递给苏瑶说：“这周五派采购员来，还带着化验员。”

苏瑶打开信纸，字迹是打印，只说“所携带检测设备，现场取样”，没提具体收购价。她心里有点打鼓，却笑着说：“来的正好，让他们去亲眼看看，板蓝根的成色。”李寡妇凑过来看了看，咂咂嘴：“部队来的人说话总算数。”

牛车慢悠悠往药厂去，板蓝根在车上晃悠，草药味一路飘过去，引得好几个人家都出来看。“这就是太空板蓝根？”婶扒着车帮问，“比普通的管用？”苏瑶笑着点头，“等检测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药厂院子里早就搭好了晾晒架，是陆宇轩用旧竹竿拼的。网格疏疏落落的。正好通风。大家七手八脚把板蓝根挂上，根下，叶草上，一串串垂下来，像挂了层绿帘子，阳光透过叶子上的缝隙在地上，晃的人也晕。

“得晒足7天，把水分控到三成以下.”苏瑶边挂边说，指尖沾了些褐色的汁液。板蓝根茎，“到时候颜色会变深，根须也会更硬实。”星辰拿着小本子，记：“收割日期8月12日，晾晒温度约28℃，预计完成日期8月19日。”

苏婉蹲在架子底下，把掉下来的叶子捡起来放进框。“这些碎叶子别扔。”她抬头说，声音比以前大了点，“我娘说晒干了，泡水喝，能去火。”苏瑶看着她手里的叶子突然想起，突然想起刚换种子那会儿，小姑娘躲躲的样子。再看现在，心里快不少。

下午的时候，老周扛着锄头过来——他地里的玉米该追肥了，路过药厂特意竟来看看。“这东西晒好了能卖多少钱？”他跟眼里满是好奇。苏瑶摇头“还不知道呢。看检测结果。”

“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比普通的贵一半。”“去年供销社是八毛，做太空的怎么也得1块2？”李寡妇接话：“要是能卖到1块5咱们村明年都种这个，科可比玉米强多了。”苏瑶没接话。只是看着地上得板蓝根，他更在意的不是价钱，而是检测结果。‘张教授说过太空域中不仅能增产，有效成分也可能更高。要是真能达标，部队医院长期采购，药厂就能稳定运转，还能给村里添个进项。’

傍晚收工时，星辰突然指着晾晒架喊。“娘，你看。”有板蓝根的叶子已经微微发蔫，边缘卷了起来，露出厚实的叶脉，“晒得挺快。”，苏瑶走过去摸了摸叶子虽然软，“今晚要是起风，明天就能蔫一层。”

陆战野从部队带回了个好消息，说医院的采购员姓刘，以前在后勤当过兵，认识他。到时候人多说上几句话。”刘干事那实在，只要东西好，价钱不会太苛刻。”他在家，门口添柴火。“我已经跟食堂说了，明天。说了那天杀吃鸡管顿饭。”

苏瑶正在给星辰检查记录本，上面画着板蓝根的草图，根须的数量都标注的清清楚楚，“别太铺张，家常便饭就行。”她翻到最后一页，看着写的那句。‘期待好结果’字歪歪扭扭的却透露着认真，忍不住笑了。

夜里起了风，吹得晾晒架。苏瑶披了件衣服去看，板蓝根在架子上轻轻晃着。

淡淡的药味，混在风里飘的老远。

她想起刚穿越过来那会儿。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哪敢想能种上太空药材，还能跟部队打交道。

第二天一早，星辰第一个跑到院子里，惊喜的喊：“两叶子又蔫了好多。”苏瑶走过去看。寡妇和王大娘也来了，手里都提着篮子，里面是刚从地里摘的青菜。“今天咱早点收工，把药厂再打扫打扫，别让部队来到通知笑话。”王大娘说。

大家一边晾晒一边打扫，苏婉拿着抹布擦掉柜上的灰尘，动作仔细的像什么宝贝。苏瑶看着她背影，说：“板蓝根卖了，想给互助基金多存点，天冷了李大爷那也买床新棉被。”李寡妇直点头：“这主意好，李大爷那床被子。补丁摞卜丁的。”

周五还有两天可，药厂已经像过年一样，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心里却还带着点紧张。苏瑶夜里梦见刘干事拿着报告，有时是笑脸，有时是皱着眉。她知道这太空板蓝根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哆嗦了。

周三下午，张教授从县城打来电话，说他周五也会过来，正好跟刘干事聊聊后续的合作。“我已经跟县科委打好招呼了，要是检测结果好，就给你们申请专项扶持资金。”张教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让苏瑶心里踏实了不少。

挂了电话，她看见星辰正蹲在晾晒架前，数着板蓝根的串数。

“娘，一共是一百二十八串。”他仰起脸，眼睛亮闪闪的，“要是一串能卖五块钱，就是六百四十块！”苏瑶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等卖了钱，给你买个新书包。”

夕阳把晾晒架的影子拉得老长，板蓝根在暮色里变成了深绿色。

苏婉收拾好工具，说要回去给娘做饭，临走时回头看了看那些板蓝根，嘴角悄悄往上扬了扬。

苏瑶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太空种子带来的，不只是好收成，还有人心的变化。

夜色慢慢浓了，药厂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晾晒架的“沙沙”声。苏瑶锁门时，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垂着的板蓝根，心里默默念叨：可一定要争气啊。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这夜色安宁，也藏着满满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