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改良与信任

陆战野军绿色摩托车在公社门口熄了火车,把上的军用水壶空的叮当响。他用手拿着那盖了红章的证明。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来公社了。前两次办事员都不在。直到日落西山才拿到手。

“战野,这硫磺粉不好弄吧?”传达室的老李头探出头,手里摇着蒲扇,“刚才王家庄的人还来问,说他们的棉花地也等着用了。”陆战野把证明折好塞进裤兜,扯起脖子喊:“张教授特批的给太空种子。”用的他嗓门故意压的很平,尾音却往上翘,墙根的麻雀被惊得‘呼啦’一声,四散飞开。

车子从慢悠悠往村头晃,夕阳把陆战野的影子拉的老长,路过二柱子家的菜地,二柱子正扛着锄头往家走,看见板子上的流光的眼睛一亮。“这就是人就苗的宝贝,我家那三分地也碱性中能不能匀点给我。”陆战野头也不回,“先紧着太空种子用。剩下的后面再说。”

消息像长了翅膀没等板车大药厂乡亲们就知道硫磺粉买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温室门口聚集了20多人,老周扛着锄头站在最前面。草帽压着低低的。露出的耳朵,红的厉害,“苏同志,战野。”他把锄头都往地上一顿,“之前是我老糊涂,不该说那苗是,邪物。今天我带个头。咋弄这粉你们说了算。”

苏瑶正在筛硫磺粉。竹塞子在木盆里摇着响。粉末洗的像面粉,呛着她打喷嚏。“这周大爷能来帮忙,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她用袖子擦了擦鼻子,“张教授说了每亩是20斤。得放在土里5cm深不能太浅,也不能太深。”

陆星辰蹲在地上画格子,用石灰粉把实验田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这样每块地撒多少就有数了,省的有的地方多余的地方少。”他手里小铲子昨天断了,今天换了新的,木柄上还留着没磨掉的毛刺。

“我来”二柱子,抢过苏瑶手里得瓢,慢慢舀起,硫磺粉,在学着苏瑶的样子,胳膊轮圈,硫磺粉扑簌落下,立刻被土粒吞吞进去只剩淡淡浅黄。李寡妇提个瓦罐,里面都是上好的绿豆汤杯。给每个人递了一碗:“天热后可当歇会儿,别中暑了”。

周老,没说话,只是闷头翻地,他那把手套。他那把锄头背厚刃沉,下去土块咕咚一下翻个遍。断面整整齐齐,粉撒下去,他再用锄头轻轻一搂,粉末就均匀拌进土里。

苏瑶看着他,弓着背,想起前几天,他说药拔苗时得爆脾气,忍不住笑了。老爷子,就是嘴硬心软。

陆星辰,拿着小本子在每块地旁边数着:“东头第一块,两,第2块1瓢半……”他声音有点哑,是昨天喊的太凶。苏瑶让他歇会儿,他摇头:”我得记清楚,以后好知道多少量最合适。”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玻璃管,是张教授给的ph试纸。

插进土里沾了点湿气。先是变蓝,隔天退城青灰,第三天一早就是透出淡绿。他手一抖,玻璃管差点丢地上。

“呀,降到7.5了。”快来看他的声音在温室回荡。

苏瑶正在给健康的苗浇水,听见喊声,赶紧跑过来,看见试纸上的颜色,眼睛亮了,“真的能浇水了,”她是提着壶手有点抖,往土里浇了点水,水渗下去的地方,土色深了一块。

第七天早上,星辰像往常一样去温室刚新开,然后就愣住了——那些慢苗的顶端冒出新芽。赶紧蹲下来,用手扒开土看了看根须成一小段。

“娘,苗有救了。”他转身就往家里跑,忘了手里还攥着那根ph试纸,是指被汗水侵蚀,颜色变深了,跑到院门口正好撞见陆战野背着枪从部队回来。差点撞在他身上,“咋了?这是慌慌张张的慢一点。”陆战野扶着他,闻到他身上的土腥味就知道准是苗的事儿。

“苗好了,长新叶了,长新叶了!”星辰的脸红彤彤的。是激动又是高兴。拉着老爸就往温室跑。

温室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老周头用手指量的高度,嘴里念着高了。“有半指长。”二柱子就蹲在旁边。用树枝给新叶档着阳光,“这新叶嫩得很,别晒坏了。”李寡妇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这个苗能长好,咱们的功夫没白费。”

苏瑶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新绿的小芽,突然觉得值了,她想起张教授说:“农业就是摸着石头过河,现在总算能摸到块稳定的石头了。”

陆战野从口袋掏出个小镜子,是给穗穗买的,现在用来给新叶反光。“这样能凉快点。”

星辰看着他笨拙的样子,突然想起播种那天,爹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给苗浇水。”

陆战野没吭声,只是把镜子侧了侧。

老周走到苏瑶身边,手里拿哥小布包,打开一看是芝麻,“这是我家去年收的,撒在苗旁边能驱虫,以前种芝麻的,虫子都少。”苏瑶接过来,芝麻的香味混着泥土香味特别好闻,“周大爷,谢谢你。”

她真心实意的说,老周摆摆手,脸又红了,“该感谢你们才对。在我这老糊涂学到了科学种地,说着拿起锄头我再去翻了地让土松块。”

日头刚卡在西山,就有人把锄头扛肩,边走边喊:“明儿我带起竹竿,给苗给苗搭凉棚!”人群像潮水推到了港口。留下一地零的脚印。二柱子说”明天带几个人来搭遮阳棚。”

李寡妇说要把家里的草木灰拿来,说是能壮苗。

星辰坐在地里,借着最后一点光在本上写:“硫磺粉,第7天,慢慢长出新叶。高度1.5cm,pH值7.5,长的正好。”旁边画了个大大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