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汪洋

哗——

一道很有分量的泼水声传来,客厅陷入了沉默的氛围。

片刻后,苏盐挽起湿透的裤腿,把茶几上淋了好些水的粉笔盒,整个丢进了垃圾桶。

扑通。

哈,垃圾桶也灌满了水。

这一切还要从五分钟前说起,苏盐正把“简易修复术”这一颇为实用的咒术魔法的所有要点以及自己的经验前前后后地讲述给了妹妹,后者连连点头,一如往日那些魔法课程一样,看上去领会吸收得很快。

于是乎,他就掰断了几根粉笔,放手让妹妹自己练习了。

苏椒芯自觉听得还算明白,左右手各自攥着半根粉笔,断面对准开始操作。

咒语的念诵一板一眼,身为初学者的她还不懂这里面的平仄,没念错就行。魔法力在手臂回廊里的流动也是按部就班,循序渐进。

但是突兀地,不知道哪个节点哪个步骤出了差错,苏椒芯手中的粉笔兀然被打湿,一股兄妹两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水汽悄然凝结,细小如针鼻的水滴凝聚在粉笔的断裂处,然后轰然爆发!

像是两大桶水从虚空中涌现,近在咫尺的茶几根本没能幸免,苏盐坐的没那么近,裤腿鞋子也都湿透了。

苏盐看着被淋成落汤鸡的妹妹,分析着情况道:“你的咒语念诵虽然一般,但是也没差大的错,如果有问题那也是口音问题。更大的可能是你的魔法回廊,其中的魔法力运行路径或节奏出了岔子,这方面我即使用灵视也看不真切,只能你一次次自己把握。”

苏椒芯此时有点欲哭无泪,水珠就在她掌心爆炸,此时头发都被淋得透透的。

“哥,也没说会这么危险啊,这爸妈回来可怎么办呀......”

“哈哈哈,就说咱俩打水仗了呗。”苏盐笑得开怀,但是对上了妹妹幽怨的眼神,还是正经道,“是的,这就是我提醒过你的,魔法即使是在低阶时、练习时也必须要小心,这次只是因为引动元素阶段的差异形成了水,那你想想,如果是火焰,是冰霜雷电,甚至是爆炸呢?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苏椒芯听着苏盐口中的设想,不仅打了个寒颤,她搓了搓手臂道:“唔,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苏盐见警示达到效果,摸了摸妹妹的头,安慰道:“你还是初学者,不用太灰心。魔法和这个世界上其他所有需要学习的路径都是一样的,会有挫折,会有失败,就像空间向量的数学大题,我们会做错,会没头绪,会粗心大意,但是我们仍然还是要做下去对吗?”

闻言,苏椒芯眼里闪现光彩,那高光在她漂亮的眼球上划出一道圆弧,神采奕奕,“好的哥,我会掌握它的,有一天要超越你。”

苏盐站起身,笑道:“那你要走的比我更快些了。行了,你去浴室洗洗换身衣服,然后把茶几擦干,还好咱们的沙发是防水的,我去买两提卫生纸处理地面。”

客厅的沙发是皮面的,即使浇了凉水也不会打湿,而脚下的地板,已经几乎是汪洋一片了。

家里的小拖把处理不了这么多的水。

苏盐去到楼下超市购买了两提卷纸,回来铺在地板上,吸满水统统丢进垃圾袋。这样做固然有浪费之嫌,不过要是时间长了导致漏水到楼下,造成的浪费就更大了。

足足用了二十四卷纸,客厅的地板才回归到了家里的拖把能出场的程度。

苏盐拖完一遍地,看向换上一身睡衣的妹妹道:“差不多了,我去楼下丢垃圾,门就不关了,让空调和风扇吹干地板就没问题了。”

“收到。”

盘坐在沙发上,不敢踩地板的苏椒芯按着遥控器,琢磨怎么才能把最大风力调出来。

门半遮半掩,屋内的湿度才没有升上去太多。

对于这种魔法练习中的失误,苏盐在自我探索的道路上失败的次数更多。他曾经把曼陀罗花当作水培植物,差点在换水的时候把自己毒死,也曾经把一段【显影术】的咒语念快了半拍,导致最终施展出近似于【招魂术】的魔法。

魔法的失误太常见了,尤其是在缺乏良师指导的情况下,根本想不到出差错的方式能有一万种。

“这次是我大意了啊,没想到学习低阶咒术魔法也会造成元素魔法类型的后果啊。”

他喃喃自语,由于自己是双修的,有思维盲区,此前完全没意识到单单牵动属于咒术魔法领域的原元素时,也会错误勾动带有属性的自然元素。

这太危险了!

正如他所告诫的那样,水风还好,雷火怎么办?

在电器繁杂的现代社会,家里一个大功率电器发癫就会导致跳闸。如果一道炸雷在房间内炸起,岂不是有电器大爆炸的风险,全楼的总闸跳了都是小的,伤到人就是后悔不迭的事情了。

“我在魔法世界摸爬滚打的那点经验,还是太浅薄了啊。”

苏盐把四袋子垃圾丢到垃圾箱中去,转身准备上楼,没想到衣服被人拉了一下。

他回头看去,是坐在绿化带边缘台阶上的陈清。

陈清今天上身一件看上去很高级的灰色垂感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材质挺阔、剪裁极佳的西装中裤,很好得衬托出来她本人冷静清爽的御姐气质,完全不像初入社会的学生。

“舒盐。”说话含糊的陈清拿掉嘴里的棒棒糖,笑道:“你这是干嘛,杀人抛尸啊。”

别说,这几袋子沉甸甸的东西,不知道的还真联想不到里面是吸饱水的卫生纸。

苏盐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得多想不开啊,在自己住的楼下抛尸,里面装的是我妹妹吗?”

“那说不准呢。”陈清站起身来,拍拍身后灰尘,“万一就是想灯下黑呢。”

“哦吼吼。”苏盐明白这是对方的玩笑,反应并不无趣,而是配合得声音压低,狞笑道,“小丫头,居然被你发现了,那就留你不得了!”

“哇,倒霉!居然是连环杀人魔!完蛋啦,我的人生!我还未实现的梦想!”

陈清夸张地双手抱住自己,脸上却是嬉笑不变。

这时,恰有一个大妈路过,从旁瞥了一眼,咋舌道:“我去,这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