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黑白陀螺

衣服剪开?

“不了不了。”老张连忙拒绝,“婉拒了哈,我这衣服上周刚在斐乐买的。”

“健康最重要嘛。”苏盐捧热闹似的道,“对于老张你这样的成功男人来说,一件衣服指定算不了什么。”

“嘿嘿,有这么明显吗?”老张低头看向自己的短袖,目露纠结,纠结到底是潇洒一挥手帅一把,还是苟下自己的好衣服,半分钟后,他想到了第三个选项,“我还没说完,我们黑盟在面馆聚餐来着。”

好一个转移话题,苏盐差点都要为他鼓掌了。

瘦麻秆医生屏蔽掉耳边的话,问道:“手指自己动一下我看看,有没有麻的感觉。”

“还行。”老张努力动了动左手食指中指,不惧疼痛,口中叨叨不歇,“没想到吃到正嗨的时候,隔壁包间走出来一个白盟的......”

“前臂微肿,变形明显,正中神经应该没有受到压迫......八成就是克里斯骨折了。”

瘦麻秆医生笔走龙蛇,用触控笔在平板上飞速操作批注,快速打断道:“行了行了,去放射科吧,拍个X光片。”

“哦,好,老张啊。”苏盐道:“那我先去缴费,你坐这聊着。”

瘦医生:“不必,你直接领病人去拍吧,我帮你从预缴费里扣。”

老张话卡到一半,不爽道:“我说,你们该不是不想听我讲下去吧。”

苏盐回头望向他,笑道:“老张你刚才说衣服在哪买的来着?”

老张一噎,闭口不言,屁颠屁颠跟着苏盐去到放射科了。

苏盐耳根子总算清净些许,总的来说,老张这个委托人很友善了,不过后者的话痨太不着边际,没有刘柱那小子那么生活,至于发型方面......

苏盐偏头一瞅,老张的地中海,多少也是比刘柱的爆炸头有点不如的。

夜晚医院的走廊极为地安静,尤其是这种非住院区的廊道,更是灯光幽幽,脚步声有回音,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凝而不散的味道。

放射科居然不远,在大厅甜妹小护士的指引下,搀着老张的苏盐两分钟就走到了。

一盏纯白小灯亮在窗口处,苏盐把就诊卡递过去,里面的护士熟练地确认好了信息,无人排队,无需等待。

“好了,张钊明是吧,进来吧,家属在外面等待。”

苏盐扶着老张走到门口,那扇贴着“当心电离辐射”的大门缓缓关闭,这个环节他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好在,老张喝的不多,这会儿酒也醒了些,稳稳当当地坐到了检查床上。

透过门上的玻璃,苏盐能看到医生把老张摆好位置,令其掌心向下,尽量放平,整个过程需要一点时间,他也没托大,坐到了墙边的金属联排座椅上。

“人的身体真是脆弱啊。”

苏盐感叹,他对此很有体会,即使现在有了魔法力傍身,对于十年前的那个路口,他仍是不愿回想。当时来得及去医院了么,亦或是当场就丧生在车前了?他半点也不记得了。

对于灵魂和记忆的关系,苏盐还没有太懂,以他那点微末的魔法知识结合自身经历来猜测,灵魂通常会备份一份大脑的记忆,来“认证”自己。

如果当时自己确实被送医了,但是记忆里没有,那么应该就是来不及备份,就魂归天际了。

呲——轻微的放气声传来,检查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苏盐三两步迈到颇有科技感的检查床前,把老张搀扶起来,后者嘴唇翕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苏盐把头凑过去,“是掰手腕太疼了么?”

老张喉结上下移动,吐出一句话:“白盟就是,就是只用白子儿的......”

“的五子棋手是吧。”苏盐无奈了,干脆替老张补上了后半句话,这家伙跟他稍微熟了一点后,越来越外向,都快疼抽抽了,还要坚持讲着烂故事,他都有点被打动了。

“没错。”老张舒了口气,缓过来点劲儿,接着聊道,“本来啊,也没啥,大家都是文化人,说好听点是艺术家,是战士,是勇者,是用智慧去击败敌方的弈士,没事儿也不动手的。”

苏盐仰头数着灯管,心道又学到了,这个点居然能插入这么多夸自己的形容词,他没打断,继续听下去。

“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的,我们盟里的新人汪老弟,和对面那个不知道叫什么、总爱牵条狗瞎溜达的家伙,吵起来了。”说到这,老张站定,收回搭在苏盐脖子上借力的左手,啪啪拍向自己胸膛,语气傲然道,“我这让你知道吧,仁义啊,我二话不说,就上去和那爱遛狗的理论。”

也就是此刻走廊里空无一人,不然也不知道老张这手残模仿大猩猩的举动,会惊艳多少路人。

“怎么别人是吵架,到你这就是理论了。”

老张嘴角咧起道:“那当然是因为叔讲道理了,我从那人不值一提的棋术,到他邋遢糟糕的穿搭品味,再到他那管不好随地大小便的柴犬,把他批的根本没了脾气。”

苏盐已然无力吐槽,他道:“然后那人恼羞成怒,就动手了?”

“非也非也。”

说到这,老张表情一窘,“主要是我没想到他的柴犬也带来了,冲我汪汪一顿乱叫,我这人啊,心地善良,不愿意伤害小动物,给那狗子腾道的时候,脚下一滑,摔倒了。”

“合着是摔的呀。”

苏盐听明白了,老张其实是怕小狗啊,给狗吓得满地找牙了,不过他不戳破,接着听了下去。

“那是,打架可不提倡啊。”老张一脸正气凛然,他再次扶住苏盐,往急诊那边走,“不然待会修好胳膊,还得去派出所喝茶,得亏是我出手相助,不然汪老弟今晚就惨咯。”

苏盐捋了一遍道:“所以说其实就是一场普通的意外受伤是吧,发生在你们聚餐过程中的。”

“也不好说。”老张突然沉凝,他语气变得犹疑起来,“那遛狗的,平时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在广场上放风筝。而汪老弟呢,腿脚还好的时候,听说是陀螺帮的成员,我深刻地怀疑他俩之前就有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