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探宝

杨安盯着那块青石板,感觉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手心里的汗把柴刀木柄都浸湿了。

下面极有可能有黄澄澄的金子啊!这活命的本钱!报仇的希望!全在这下面了!

“冷静…冷静点杨安!”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直咧嘴,那股子燥热才稍稍压下去点。

现在可不是光顾着乐的时候,谁知道这黑黢黢的地窖里藏着啥?

王扒皮那老狐狸,心眼比筛子还多,保不齐就给你整点阴的。

毒蛇?毒气?还是啥要命的机关?小鬼子扫荡,万一有畜生躲里面呢?

想到这,杨安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赶紧猫着腰退出牲口棚,像做贼似的在破院子里踅摸。

墙角堆着些没烧透的烂麦草,他扯了一大把,又捡了根还算结实的破木棍。

回到石板边上,杨安深吸一口气,那股牲口棚特有的混合臭味都压不住他心跳如擂鼓。

他用柴刀尖沿着石板边缘使劲撬,石板纹丝不动。换了几处地方,终于在一个角上,刀尖“嘎嘣”一声嵌进了一道细缝里。

“有门儿!”他咬着牙,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石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终于被他撬开了一条一掌宽的缝隙。

一股子更冲的、混合着土腥、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陈年粮食腐烂的气味猛地从缝隙里冲了出来,熏得杨安差点背过气去。

“干!这味儿够劲儿!”他赶紧别过头,大口喘了几下,才忍着恶心凑近缝隙往里看。

下面黑洞洞的,啥也瞅不清,只有那股子阴冷腐败的气息一个劲儿往上冒。

“这他娘的王扒皮也得有好几年没有打开过了吧?”杨安想到这点,心脏不由自主的快速跳动了起来。

王扒皮极有可能认为这里足够隐蔽,又觉得现在生逢乱世,黄金暴露出来遭人眼红,故而一直留着,等之后太平了再来取。

越想杨安越觉得有可能,虽然现在黄金的影子都还没有见到过呢!

按奈下激动不已的心情,杨安自语:“得试试!”

他退开两步,把那一大把麦草捋顺了,掏出刚才在灶房捡到的两块打火石——这玩意儿是原主记忆里的宝贝,他刚才顺手揣兜里了。

“咔哒…咔哒…”火星子在昏暗的光线里飞溅。弄了好几下,麦草终于“噗”地一声冒起了烟,紧接着火苗就窜了起来。

杨安看准了那条缝隙,把烧得正旺的草把子猛地塞了进去!

火把掉进黑暗里,瞬间照亮了下方一小片空间。这个方法是杨安看电视学来的,可以测试下面的氧气浓度。

杨安死死盯着,大气不敢喘。

火光摇曳着,映出周围似乎是夯实的土地,还有……一个模糊的木头梯子轮廓!

火苗舔舐着草把子,慢慢往下落,最后“嗤”地一声,落在底下的泥地上,挣扎了几下,灭了。

黑暗重新吞噬了地窖口,只剩下一股烧焦的草味混在原来的气味里。

“安全?”

杨安有些不太懂,但心里绷紧的弦稍微松了一点。

他想了想,又憋出了一个坏主意来,扒拉出棚子里几块干透的牲口粪干——这玩意儿烧起来烟大味儿冲。

如法炮制,点着了,又塞了进去。

粪干烧起来一股子呛人的烟,熏得杨安自己都眼泪直流,但这股浓烟灌进地窖,依旧没啥异样反应。

等这块粪干也烧完了,杨安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成了!”他抹了把被烟熏出来的眼泪,咧了咧嘴。这下放心了。

他重新凑到石板缝边上,这次看得更仔细些。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能看见下面确实有架木头梯子斜靠着窖壁,看着还挺结实,应该是王扒皮预备着方便自己上下用的。

窖底离地面约莫两人多深,刚才的火把照亮的地方似乎堆着些东西,黑乎乎的看不真切。

是黄金吗?肯定是黄金!

杨安再也按捺不住,心脏又开始“咚咚”狂跳。

他用柴刀当撬棍,使出吃奶的劲儿,一点一点把沉重的青石板彻底掀开,推到一边。

一个黑黢黢、散发着复杂气味的洞口彻底暴露在眼前。那架木梯子就静静地躺在窖壁边上,像在等着他。

杨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感觉喉咙有点紧。他先探脚试了试梯子的第一根横木,很结实。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一手紧紧攥着那把锈柴刀,一手扶着窖口冰凉湿润的土壁,小心翼翼地转过身,脚朝下,一步一步,慢慢地踩着那吱呀作响的木梯子,往下探去。

随着杨安的渐渐往下,陈年的霉烂味儿混着土腥气,还有烧过粪干留下的焦糊臭,直往鼻孔里钻,熏得他脑仁儿发木。

空气也凉飕飕、湿乎乎的,像进了个埋了多年的棺材。

“妈的,这王扒皮真会找地方……”

杨安心里暗骂,攥着柴刀的手心全是冷汗,另一只手死死抠着木梯。

作为一个现代的灵魂,这样的环境真让他心里发虚。

终于,脚终于踩到了硬实的窖底,杨安的心里才踏实了点。

他松开抠着木梯的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眼前黑乎乎的一片,着实看的不是太清楚,只能感觉到脚下是夯实的硬土。

“得找点亮才行……”他嘀咕着。

过了这么一会儿,眼睛已经习惯了这片区域,借着头顶投射下来的光亮,杨安模模糊糊看出这地窖大概的形状,是个四四方方的坑,比上面牲口棚大一点。

咦…墙上好像挂了个黑乎乎的东西,轮廓像个……瓦罐?

杨安心头一动,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脚下踩到了些碎草屑,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空气里那股陈年粮食的腐味更浓了,就是从墙角那边飘过来的。

他一点点走到墙边,看了看,依托原主的记忆,确认这是个陶土做的灯盏!上面还插着一截黑黢黢、捻得挺粗的灯芯。

“油灯!”杨安差点乐出声,真是瞌睡遇上枕头!

他赶紧把柴刀别在裤腰带上,腾出手来,将灯盏倾斜45度,发现底下还有一点粘稠的液体。

“有油!虽然不多,够点着了!”他精神一振,赶紧掏出那两块宝贝打火石。

“咔哒…咔哒…”火星子在绝对的黑暗里溅开,像几粒微弱的萤火虫。

试了好几下,那灯芯头儿上才终于“噗”地冒起一点黄豆大的小火苗,颤颤巍巍的,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掉。

杨安赶紧用手拢着,小心翼翼地护着那点小火苗。

火苗慢慢舔舐着灯芯,一点点变亮、变稳。

昏黄的光晕终于撑开了一小片黑暗,驱散了令人窒息的浓黑,也映出了地窖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