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德妃有些怪怪的

娘娘们今天也在内卷

我和后宫嫔妃一起穿进女高,成了同班同学。

从前斗得你死我活的贵妃,现在为抢食堂糖醋排骨挤掉我一只鞋。

皇后娘娘当上班长,天天拿戒尺敲我课桌:“林贵人,作业再不交就掌嘴!”

我忍无可忍,拉着死对头德妃起义:“咱们联手干掉皇后吧?”

德妃冷笑:“本宫凭什么信你?”

话音刚落,班主任推门而入:“通知一下,下周月考,按成绩排座位。”

德妃瞬间握住我的手:“姐姐,先从干掉物理课代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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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们今天也在内卷

我叫林知意,今年十七,市一中的一名平平无奇女高中生。

三个月前,我还不叫这个名字。

那时候我叫林贵人,是后宫三千佳丽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每天的任务就是给皇后请安、躲着贵妃走、跟德妃在御花园狭路相逢时互相翻个白眼,然后回宫躺着发呆。

混一天是一天,我的人生信条就是活着就行。

直到有一天,我睡了个午觉,醒来就坐在了一间教室里,面前摆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我当时的表情,大概就像见了鬼。

更见鬼的是——

“林贵人。”

身后有人戳我后背,我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瓜子脸,丹凤眼,眉心一点朱砂痣,笑起来温柔端庄,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妹妹近来可好”之类的客套话。

是皇后娘娘。

我差点当场给她跪下。

但她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我看黑板:“班主任让你去领新课本。”

我:“……”

我机械地转过头,扫了一眼教室。

靠窗第三排,穿白裙子的女生正在对镜补口红——那不是天天在御花园堵我路的贵妃吗?

角落里趴着睡觉的,身形窈窕,侧脸冷淡——德妃,那个跟我斗了三年嘴从来没输过的女人。

还有贤妃、淑妃、宸嫔、怡贵人……

一个不落,整整齐齐。

我当场悟了。

不是做梦,是穿越。

穿越就穿越吧,怎么还带团建的?

适应新生活比想象中难。

毕竟上辈子我只需要给皇后磕个头、听贵妃阴阳两句、再跟德妃拌几句嘴,一天就混过去了。

现在,我得六点起床、背单词、写作业、应付随堂测验,还得——抢饭。

没错,抢饭。

市一中的食堂出了名的难吃,只有一样东西是例外:糖醋排骨。

每天中午限量二十份,先到先得。

我是在第三次没抢到排骨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的。

那天我提前五分钟就溜出教室,一路狂奔,眼看就要摸到食堂大门——

一道白影从斜刺里杀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超过了我。

是贵妃。

她穿着白裙子、踩着小白鞋,跑起来裙角翻飞,活像一只扑棱着翅膀的白天鹅。

我眼睁睁看着她冲进食堂,然后,在我即将跨过门槛的那一刻——

“啪。”

我的左脚一空。

低头一看,鞋没了。

贵妃攥着我的鞋,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打饭窗口。

“贵妃!”我一瘸一拐追上去,“你抢我鞋干什么!”

她头都不回,只丢下一句:“抢鞋?本宫要抢的是排骨。”

“那你拿我鞋干嘛!”

“顺手。”她把鞋往旁边一扔,踮脚朝窗口喊,“师傅,一份糖醋排骨!”

我:“……”

我单脚跳过去捡鞋,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听见她小声嘀咕:“……穿着碍事。”

我穿的是运动鞋,她穿的是小白鞋。

谁碍事?

贵妃这个人,上辈子就爱针对我。

请安的时候她站在我前面,时不时往后退半步,踩我裙子。

逛御花园的时候她故意在我必经之路上放个凳子,让我绕路。

现在好了,直接抢鞋。

我一边系鞋带一边恨恨地想:这辈子还是老样子,没救了。

更没救的是皇后。

上辈子她是后宫之主,每天端着架子管这管那。

这辈子她是班长,还是端着架子管这管那。

“林贵人。”

她的戒尺敲在我课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从数学卷子上抬起头,对上她那张温柔端庄的脸——和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作业。”

“交了。”

“交了?”她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本子,翻到某一页,拎起来给我看,“这叫什么?”

我看了一眼:“……数学作业。”

“这叫白卷。”她把本子拍回我桌上,“一道题没写,交什么交?”

“我写了名字。”

“……”

皇后深吸一口气,那张端庄的脸隐隐有些扭曲:“林贵人,我再跟你说一遍——这里是学校,不是后宫。作业再不交,就不是罚站那么简单了。”

“那罚什么?”

她微微一笑,扬起戒尺:“掌嘴。”

“……”

我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

上辈子皇后就爱用掌嘴吓唬人,这辈子还是一样。

她走后,我趴在桌上,越想越气。

皇后管我,贵妃踩我,德妃天天给我甩脸子——这辈子跟上辈子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好处是皇上没跟来。

但皇上跟不跟来有什么关系?我本来也不喜欢他。

我正生闷气,旁边有人坐下来。

德妃。

她端着一杯奶茶,面无表情地嘬着,眼睛看着窗外,压根没打算理我。

德妃这个人,上辈子跟我关系最差。

我俩位份差不多,住得也近,抬头不见低头见,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皇上烦我们,皇后也烦我们,但我们就是停不下来。

这辈子我俩还是前后桌。

她坐我后面,每天给我甩脸子、翻白眼、踢我凳子。

我也没惯着她,时不时回头瞪她一眼,或者趁她睡着把她桌上的书挪到另一边。

冷战,纯粹的冷战。

但现在我实在憋不住了。

“德妃。”

她没理我。

“德妃。”我戳了戳她的奶茶杯。

她转过头,面无表情看着我。

我压低声音,凑过去:“咱们联手吧。”

“什么?”

“联手。”我朝皇后的方向努努嘴,“干掉她。”

德妃愣了一下,然后冷笑起来:“林贵人,你是疯了吗?本宫凭什么信你?”

“凭咱俩都被她管着。”

“那又怎样?”

“凭咱俩都不想写作业。”

“……”

“凭咱俩都讨厌贵妃。”

德妃的眼神动了动,但表情没变:“还有呢?”

我想了想,刚准备继续加码——

“砰。”

教室门被推开。

班主任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来,拍了拍手:“通知一下啊,下周月考,考完试按成绩重新排座位。”

教室里一片哀嚎。

但我没心思哀嚎。

因为我看见德妃的表情变了。

她那张永远冷淡的脸,在听到“按成绩排座位”的瞬间,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

然后,她转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姐姐。”

“啊?”

“咱们联手。”

“我刚才说的时候你不是——”

“先从干掉物理课代表开始。”她打断我,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座位在我前面那个,我坐够了。”

我低头看了看她抓住我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

认识三年,头一回被她叫姐姐。

我感觉有点飘。

“那皇后呢?”

“先放一放。”她松开手,理了理头发,表情恢复了冷淡,但耳尖有点红,“物理课代表那个贱人,上次月考比我高三分。”

“所以?”

“所以这次我得超过她。”

“超过她就——”

“超过她就能坐她前面。”德妃咬了咬吸管,“她前面那个人,是年级第一。”

我:“……”

我默默咽下了“你不是说座位不重要吗”这句话。

后宫里的德妃,斗了三年没输过一次。

现在的德妃,为了换座位可以叫我姐姐。

我悟了。

什么宫斗,什么嫔妃,什么皇后贵妃——在成绩面前,全是浮云。

说干就干。

当天晚上,我和德妃在宿舍挑灯夜战。

我背政治,她刷物理,两个人谁都不理谁,但莫名有一种并肩作战的感觉。

“林贵人。”

“嗯?”

“这道题,你会不会?”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是物理大题。

物理,我的天敌。

上辈子我就不爱动脑子,这辈子更不爱动。

“不会。”

德妃沉默了两秒,把卷子推过来:“一起想。”

我愣了愣,拿起笔,开始读题。

读到第三行就困了。

“醒醒。”德妃戳我胳膊,“认真点。”

“我认真了。”

“你刚才眼皮都耷拉下来了。”

“我那是思考。”

“思考的时候打呼噜?”

“……”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读题。

读着读着,忽然发现好像也没那么难。

“是不是选B?”

德妃盯着我指的选项看了半天,然后缓缓点头:“好像……是?”

“是吧!”

“但你怎么得出来的?”

我想了想,老老实实说:“不知道,感觉。”

德妃沉默地看着我,眼神复杂。

那眼神我认识——上辈子她每次吵不过我,就是这个眼神。

原来德妃也会有被我气到说不出话的时候。

怪好玩的。

月考那天,我和德妃分在同一个考场。

进场前,她忽然拉住我。

“林贵人。”

“嗯?”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我,表情古怪。

我被她盯得发毛:“怎么了?”

“……算了。”她松开手,“考完再说。”

然后扭头进了考场。

我看着她的背影,一头雾水。

这人怎么回事?

考完试出来,我一眼就看见了德妃。

她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手里攥着那张准考证,攥得皱皱巴巴的。

我走过去,刚想问“怎么了”,就听见她说——

“林贵人。”

“嗯?”

“我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没写。”

“啊?”

“时间不够。”她的声音很平,但握着准考证的手指节泛白,“最后一问十五分,我连题都没读完。”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德妃物理好,我知道。

德妃想超过物理课代表,我也知道。

德妃想坐年级第一前面,我还知道。

但她现在没考好。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想拍拍她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上辈子我们可是死对头。

这辈子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但德妃忽然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神跟上辈子不太一样。

“……你呢?”她问。

“我?”

“考得怎么样?”

我想了想,老老实实说:“政治大题好像写跑题了。”

德妃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是真的笑,不是冷笑,也不是皮笑肉不笑。

就只是弯了弯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点牙齿。

我从来没见过德妃这样笑。

“那我们扯平了。”她说。

成绩出来那天,全班都在围观排名表。

我和德妃站在人群最外面,谁都没往里挤。

“你不去看?”我问。

“不急。”德妃嘬着奶茶,表情淡定。

“那物理课代表呢?”

“也不急。”

我狐疑地看着她。

这人前两天还为没考好难受,现在怎么又淡定了?

正想着,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卧槽,林知意是谁?”

“林知意?那个平时不写作业的?”

“她政治年级第一!”

我愣住了。

德妃也愣住了。

我俩对视一眼,同时冲向人群。

挤到最前面,我抬头一看——

政治单科:第一名,林知意。

总分:第三十八名,林知意。

我:“……”

物理:第二十七名,林知意。

政治拉分拉成这样,总分才三十八?

我再往下看——

总分:第三十七名,沈清月。

沈清月是德妃的名字。

德妃比我高一名。

我转头看她。

她也在看我。

“物理课代表呢?”我问。

德妃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我太熟悉了——上辈子她每次吵赢我,就是这个表情。

“第三十九。”

“……”

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俩同时笑出了声。

晚自习的时候,皇后拿着戒尺从我们桌边经过。

“笑什么呢?”她敲了敲我的课桌,“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真的?”

“真的。”

皇后狐疑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德妃。

德妃面无表情地嘬奶茶,但我知道她在憋笑。

“你们两个——”皇后刚想说什么,忽然被人叫走了。

她一走,德妃就凑过来。

“政治年级第一,请客。”

“凭什么?”

“凭你政治年级第一。”

“那你物理还比我高呢。”

“我物理又没年级第一。”

我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行吧,明天中午请你吃糖醋排骨。”

德妃挑了挑眉:“你抢得到?”

“咱俩联手还抢不到?”

德妃没说话,但嘴角又翘起来了。

上辈子我和德妃斗了三年,这辈子当了三个月同学,冷战了两个月,今天才第一次坐在一起吃夜宵。

食堂里没什么人,我们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吃着吃着,德妃忽然开口。

“林贵人。”

“嗯?”

“我上辈子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抬起头。

她看着我,表情有点古怪:“你为什么每次请安都站在我后面?”

我想了想:“因为不想跟贵妃站一起。”

“那为什么每次逛御花园都绕着我走?”

“因为不想跟你吵架。”

“那为什么——”她顿了顿,“算了。”

我等着她继续问,但她没再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德妃。”

“嗯?”

“你上辈子为什么老跟我过不去?”

德妃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半天没说话。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眼睛亮亮的。

“因为整个后宫,只有你敢跟我吵架。”

我愣住了。

“皇后端庄,贵妃做作,贤妃淑妃只会说‘是’。”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你,敢瞪我、敢顶嘴、敢在御花园堵我的路。”

“那是因为你堵我在先——”

“我知道。”她打断我,嘴角微微弯起来,“所以我才喜欢跟你吵。”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有点不认识她了。

上辈子的德妃,整天冷着脸,见谁都不待见。

这辈子的德妃,会笑、会着急、会为一道物理题发愁、会为超过课代表开心。

好像不太一样了。

又好像本来就是这样。

“看什么?”她被我盯得不自在,别过脸去。

“看你。”我说,“看你长得好看。”

“……”

德妃的脸腾地红了。

第二天中午,我和德妃提前十分钟就溜出了教室。

冲向食堂的路上,我俩一前一后,步伐整齐。

“林贵人。”

“嗯?”

“今天排骨我请。”

“真的?”

“真的。”德妃跑在前面,回头看我一眼,“但你得跑快点。”

“为什么?”

“因为——”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从侧面杀出,又是我熟悉的速度、我熟悉的姿势——

贵妃。

她像一只扑棱着翅膀的白天鹅,超过我、超过德妃,然后在食堂门口刹住脚,回过头来。

她看着我和德妃,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伸出手,朝我们勾了勾手指。

“来啊。”她说,“一起抢。”

我和德妃对视一眼。

然后——

我拉起德妃的手,朝食堂冲去。

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三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冲进食堂,挤在同一个窗口前,为了最后一份糖醋排骨互不相让。

“我先来的!”

“我先喊的!”

“我先掏的钱!”

“……”

食堂师傅举着勺子,看着我们仨,一脸无语。

“一份排骨,至于吗?”

我们仨同时转头看他。

“至于。”

师傅沉默了两秒,然后认命地开始打菜。

端走餐盘的时候,贵妃忽然凑过来。

“下次月考,咱们还一起抢?”

我和德妃对视一眼。

德妃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

贵妃笑了笑,端着餐盘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德妃。”

“嗯?”

“咱们这算联手了吗?”

德妃想了想,嘬了一口奶茶。

“算吧。”

“那皇后呢?”

“什么皇后?”

“咱俩上辈子的死对头。”我朝皇后的方向努努嘴,“现在天天拿戒尺敲咱俩课桌那个。”

德妃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皇后正站在食堂门口,皱着眉看我们。

“吃完了吗?”她走过来,“吃完回去上自习,下周还有周测。”

我:“……”

德妃:“……”

皇后走了。

我转头看德妃。

德妃也看我。

“联手干掉她?”

“暂时不行。”

“为什么?”

德妃想了想,说:“因为她物理比我好。”

“然后呢?”

“然后——”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等我把她物理超了再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德妃被我笑得不好意思,别过脸去,但嘴角还是翘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我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也没那么差。

虽然还要考试,还要抢饭,还要被皇后拿戒尺敲桌子。

但至少——

我转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在跟物理课代表讨论题目的德妃,又看了看食堂门口跟班主任说话的皇后,最后把视线落在窗口前那道白裙子上。

贵妃正在跟师傅撒娇,想多要一勺糖醋排骨。

至少这辈子,我不是一个人。

尾声

晚上回宿舍,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忽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朵白莲花,昵称是“今天也在努力”。

备注:贵妃。

我点了通过。

下一秒,对话框弹出一条消息:

“林贵人,明天中午一起抢排骨啊。”

我想了想,打字回复:

“行,带德妃不?”

“带。”

“带皇后不?”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翻白眼的白猫。

我笑出了声。

窗外,月亮很圆。

宿舍楼里有人在唱歌,隔壁班在放听力,楼下有人在喊“谁收了我的物理作业”。

我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上辈子在宫里,每天想的是怎么活到明天。

这辈子在学校,每天想的是怎么抢到排骨、怎么超过物理课代表、怎么让德妃少翻几个白眼。

好像也挺好的。

我闭上眼睛,嘴角还翘着。

明天还要抢排骨呢。

得早点睡。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