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正义”恶魔

那一日,磐石堡被血洗,磐石龙王,格鲁姆被虐杀致死,当帝国的猎魔团赶到时,纷纷被下手者的狠辣所震惊。

猎魔团,这是帝国为了处理愈发严重的恶魔事件,特别拨款,成立的部门,直接对元循负责,实力至少也是弱二阶。

而且,这种“弱二阶”,必定是有着特殊的一技之长。

实际上,猎魔团的绝大部分成员,都是真二阶的强者。

“又一个‘深渊恶魔’...”

领头的猎魔官,检查着格鲁姆几乎不成形的残躯,那上面不仅有撕裂的痕迹,更形成诡异的,像是被彻底榨干的萎缩。

其中一名成员不由得咂舌道:

“这手法...不会是魅魔吧?”

“想什么呢?”

猎魔官狠狠斥责道:

“立刻上报,此事相当异常,大部分恶魔,都只会游荡在他们的信仰区,极少出现这种,外来恶魔杀死领主的事件。”

“是!”

下属立刻挺直了腰背。

......

微光纪元,第一百零四年。

“正义”恶魔的传闻,开始在帝国疆域中传播,据说,那名恶魔从来不伤害普通的民众,而是专挑作恶的领主大盗下手。

这种行为,为其在帝国民间,取得了很高的名气,甚至于有人为其树立神像,在其面前祈祷,请求“正义”恶魔的帮助。

尽管帝国官方,多次明令禁止,此类信仰的传播,但却依旧是屡禁不绝。

龙蛇之都。

路边的酒馆里,人影错落,一个打扮得像是吟游诗人,但腔调和内容,却更接近说书人的家伙,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判官’大人身影一闪,那恶贯满盈的磐石龙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钉死在了宝座上!啧啧,真是大快人心啊!”

“判官万岁!正义永存!”

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酒客,高举着木杯吼叫着。角落里的听众也跟着叫好。

楼上的包厢,窗户微开,恰好能将,那位“判官”的故事尽收耳底。

池缺斜靠在软椅上,视线落在龙蛇之都窗外,那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在

他的身旁,沧溟穿正扒着二楼的窗户,像听童话一样听得津津有味。

“尊主大人!”

她兴冲冲地转过头:

“他们说得好厉害呀!唰唰就干掉坏蛋领主!感觉比我处理潮汐还要帅!”

池缺收回目光,看向沧溟那张写满好奇的脸,嘴角扯了扯,却没多少笑意:

“他离死不远了。”

瞬间,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沧溟脸上的兴奋,立刻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惋惜。

“污染。”

她沉默片刻,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池缺点点头,再次转向楼下,那个仍在描绘“判官”如何伸张正义的说书人。

沧溟垂下眼帘,她当然知道“污染”意味着什么,作为灵境的远海之主,她见证了间隙的诞生,目睹了它的可怕侵蚀。

那些变异成“深渊恶魔”的领主们,那些被扭曲的龙兽,皆是前车之鉴。

“他的‘正义’,其实是用自己点燃的短暂焰火,而下面这些人,他们越崇拜,越传播,本质是在加速火焰燃烧。”

沧溟叹了口气,小声道:

“那,那块被污染的龙鳞呢,尊主?您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

池缺终于侧过头,看向沧溟,他眼中没有焦急,反而近乎漠然:

“那块鳞,你觉得它是什么呢?”

沧溟被问得一愣,努力回忆着:

“它不就是古龙之鳞吗?龙兽争夺的至宝,能赋予持有者化龙的可能...”

“是。”

池缺微微颔首:

“但也并非全然是,它更是一枚种子,一枚渴望‘化龙’的种子。”

沧溟更迷惑了:

“化龙?它本身就是龙鳞啊。”

池缺的语气平淡:

“但是,它的本能不是成为谁的工具,或是被谁熔炼吸收,它在做的,是借宿主的杀戮,不断收集气血,力量乃至精神,那是它重塑自身所需的‘柴薪’。”

沧溟倒吸一口凉气:

“它是在...利用每一个宿主?最终目的是让自己...活过来?”

“没错。”

池缺微微颔首:

“它在挑选,在等待,在积蓄,无论宿主正义还是邪恶,是强大还是弱小,最终都只是,它通往‘化龙’之路的薪火。”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的灰色天空:

“所以,我为何要担心?它不愿为他人做嫁衣,有着明确的目标——化龙,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进化,一种挣扎着‘存在’下去的努力,从这个角度看...”

池缺收回目光,再次落到沧溟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又蕴含着笃定:

“也挺好的。”

沧溟怔住了,她看向池缺淡然的侧脸,突然明白,尊主并非漠视苍生,而是理解着,那名为“存在”本身的深沉。

“它只是...不愿为他人做嫁衣。”

池缺端起桌上温热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再放下杯子时,他开口道:

“况且,三阶,也是时候诞生了。”

沧溟的眼神徒然瞪大:

“您的意思是...?!”

她瞬间明白了池缺的所指:

“真正的,古龙?”

池缺却摇了摇头。

......

微光纪元,第一百零七年。

寒风刮过裂谷城的城垛,在这座以酷刑闻名,被领主“铁爪”帕洛格统治的堡垒内,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

石堡深处的餐厅,炉火熊熊燃烧,与窗外的严寒形成两个世界。

帕洛格,正用他那“铁爪”粗暴地撕扯着,一大块烤得焦黑的兽腿肉,油脂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昂贵的皮毛地毯上。

他对面的地上,跪着一名浑身是伤的年轻蛇裔,这是今天的“典型”。

“矿坑塌了...再挖下去...大家都会死...”

年轻的蛇裔泣不成声,他并不奢求,自己能够活下来,只希望能停止挖掘。

帕洛格咧嘴一笑,显然,对于这名蛇裔的请求不为所动,甚至有些嗤之以鼻:

“死?死是一种解脱,小崽子,你应该...感激!”

他扬起铁爪,就要落下。

但就在这时。

一个削瘦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