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类联邦历史课和民间传说中,最为辉煌,让人热血沸腾的传奇,当属沈知远的刺王之战!那场战役,被视为以凡人逆天改命的奇迹,并激励着无数后来者!
但现在,这个故事的当事人,却亲口否定了自身并未打破命运。
叶翎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震动,冷冷地望着那张毫无表情波动的面孔: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要比平时更加紧绷。
沈知远的声音平稳:
“字面意思,我从未打破‘命运’,甚至应该说,是恰恰相反,自从王庭那一役后,‘命运’就变得彻底不可违逆了。”
叶翎先是一惊,但很快,她冷静了下来,反而露出一抹叛逆的笑:
“沈议长,就算你没有真正打破命运,那也不代表我做不到!”
沈知远的面容依旧古井无波,甚至显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冰冷,他轻轻摇头:
“不可能。”
叶翎嗤笑一声,双臂环抱在胸前,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连试都没有试过,你就断言‘不可能’?”
沈知远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突然转移了话题,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相信引力吗?”
叶翎被他问得一愣,秀眉微蹙:
“引力?这和命运有什么关系?”
“关系密切。”
沈知远肃然道:
“引力,是四大基本力中最宏观的,它塑造星辰,弯曲空间,这是共识。”
叶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些基础物理知识在联邦教育中很普遍。
“但更深一层。”
沈知远的语气低沉了几分:
“未来,同样会被引力扭曲。”
叶翎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根本不可能!未来又不是实体,怎么会被引力扭曲?!”
“但事实便是如此。”
沈知远的声音斩钉截铁:
“未来,并非一条固定的直线,它更像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平原,分布着无数个可能的‘未来’节点,每个节点都像一个拥有引力的天体...或者,一个无形的‘洼地’。
而某些未来,它们形成的‘引力洼地’,要比其他未来更加强大。”
叶翎听着沈知远的说明,心中的震撼与迷茫交织,她隐隐约约之间,捕捉到一丝可怕的预兆,但又无法对其清晰描绘。
“当‘现在’。”
沈知远抬起一根手指,缓慢而沉重地,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无形的弧线:
“靠近这些引力洼地的边缘...它就会被其中捕获,在大多数情况下,现实同时受到数个未来影响,但是,一旦现实被某个特定‘未来’的强大引力捕获,那么...”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冷冽:
“现实滑向那个未来,便成了宇宙时空结构下,一条不可逆转的轨迹。”
叶翎感到,一股寒意瞬间窜上头顶,让她浑身发麻,几乎无法呼吸。
“那...王庭之战呢?”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知远声音沉重地说道:
“王舍弃自身命运,完成终极一跃,熔铸法则,将其刻入变化石碑,在那一刻,这个宇宙,一个稳固的‘引力洼地’便彻底形成,命运,至此,便无可违逆。”
叶翎脸色煞白地问道:
“那么...他为什么会死?”
沈知远的语调毫无波澜:
“因为他完成了命运赋予他的最高使命”,当他燃尽了生命,被锚定的未来就已经达成,他失去了继续推动的可能,自然就被命运抛弃,而我之所以能终结他...”
他那非人的眼睛冰寒刺骨:
“是因为命运借我的手,封死了王的退路,让他成为了新法则的基石。”
叶翎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要逃离这残酷的真相:
“那你的‘割裂命运’...”
“是代价。”
沈知远声音空洞地说道:
“我要杀死王,必须斩断自身与其他未来的关联,但割裂的不是命运,而是我通向其他未来的可能,比如‘基因武者未来’。
唯有成为无归属的‘变数’,我才有资格成成为‘衔尾之蛇未来’的推动者。”
叶翎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幻灭:
“所以...根本没有打破命运?一切都只是命运在利用你们,完成锚定?”
沈知远缓缓抬头:
“那时,我认定自己脱离了命运,成为了执棋者而非棋子,而他,更是认为,自己赌赢了命运的垂青,即将加冕为神!”
他那双不含情感的金属眼眸转向西比拉,又扫过满脸幻灭的叶翎:
“但其实,我们只是命运在彻底锚定之时,恰好用得上的...两块压舱石。”
叶翎无力地说道:
“所以,你才要传播基因病毒...”
沈知远缓缓点头:
“基因武者、衔尾之蛇、生命术士,无论那一条超凡之路,都直接或间接受到了净厄青萝的影响,三者虽然形态不一,但却存在着深刻同源性与互相转化能力。”
他微微抬手,指尖造物力场脉动:
“通过对元循的研究,我成功找到了‘钥匙’,而在一处地表探索中,我遭遇了一片奇特的纳米聚合体生命,以这两者为参考蓝图,我最终制造出了‘弥赛亚’单元。”
沈知远继续道:
“它们并非病毒,而是纳米级的自我复制型机器人集群,拥有造物力场能力,进入宿主体内后,就会生成最为适合这具躯体的,刺激衔尾之蛇生成的化合物。
原本,元循若仍旧被囚禁于伊甸,技术还能继续优化,死亡率可以降至更低,无需现在这样,有高达九成的损耗。”
叶翎脸上瞬间褪尽血色:
“所以...是我?是因为我当时救出了元循...是我...让他们死的?”
杀一人救万人,这是否算是正义?她不知道,但此刻,她必须去问。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元循...他为什么要背负这种...残酷的命运?”
沈知远沉默了一瞬,那双液态金属的眼睛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然而其中,却有着一种莫名的诡异:
“因为...”
沈知远微微停顿,仿佛在确认某个,他自己也不愿轻易说出口的事实:
“他是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