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五一的假期还没完全铺展开,我已经攥着兼职攒下的钱,把两瓶矿泉水、两个满电的充电宝和一兜零食塞进背包。目的地是长春,1200公里外,有她在的城市。那是我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行李里装的不止是路上用的东西,还有揣了很久的期待。
石家庄火车站的人潮像涨潮的水,推着我往绿皮火车的方向走。扛着行李的人、牵着孩子的家长、背着背包的学生,挤得人连转身都难。我护着背包里怕被压碎的零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座位旁——靠窗的位置,本该是看风景的好地方,可走道里坐满了人,连卫生间门口都搭着小凳子,空气里混着泡面味和汗味。列车开动时,“哐当哐当”的声响,成了这段旅程的开场曲。
为了少上厕所,我几乎不敢喝水,渴了就抿一小口矿泉水,困了就把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打盹。迷迷糊糊间,列车路过天津,夜色里的灯火连成一片,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我掏出手机想拍给她,信号却断断续续。再醒来时,窗外的土地变成了深褐色的黑土,低矮的平房沿着铁轨铺开,风似乎都带着北方的干爽——我知道,离长春、离她越来越近了。
车厢里的人随着站点减少,我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广播里念出“长春站”三个字时,我抓起背包就往车门冲,连座位上掉的纸巾都忘了捡。可长春站的走廊像走不完的迷宫,我拿着导航绕了三圈,才在出口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那一刻,十八小时的拥挤和疲惫全散了。
我原以为只会来这一次长春,没想到后来又来了两趟。每一次都赶上呼啸的大风,把围巾吹得贴在脸上,可三趟下来,始终没吃上她口中念叨的元盛居。倒是爱上了当地的泉阳泉,拧开瓶盖就是清冽的甜,像那段日子里藏不住的欢喜。
如今再想起,绿皮车的“哐当”声、天津的灯火、长春的大风,还有没喝够的泉阳泉,都成了年少记忆里的印记。原来年少的欢喜从不是圆满的结局,而是那十八小时里,每一次望向窗外的期待;是三趟长春行里,哪怕没吃到想吃的饭,也觉得满足的心情——那些带着傻气的执着,才是最珍贵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