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跟大家预想中的一边倒不同,反倒陷入了胶着。
金爷的八人小队人数虽少,战术却刁钻。他让每个人只需盯住正面的对手,硬是把对面两百多号人挤得施展不开,真正能打到人的,也就前面十来个。
能跟着金爷活到现在的,哪个不是刀头舔血的狠角色?对面一波波冲上来,愣是被这八个人死死顶了回去。
张越那近两米的身板在人群里格外扎眼,站在稍后位置也能把前面看得一清二楚。他心里直打鼓:眼下是占了上风,可这么耗下去,己方恐怕也得折损一半人手。虽然张越不在乎死人,但总归保留战力为上,他觉得这次【净土】没这么简单
“不能这么打了!”他手臂猛地一挥,身后几个心腹立刻扒开人群往前楔入,眨眼就插到了最前线。几个人目光如电,在混乱中搜寻着对方防线的软肋。
几乎同时,他们各自锁定了目标。趁着对手立足未稳,几人出手如电,猛地将一号囚室边缘的几个人拽进了自己阵中!
僵持的战线瞬间被撕开几道口子。金爷分身乏术,只能扑向最近的一处填补,另一边的缺口却鞭长莫及。
俊哥见状,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缺口处。一个正想拉人的敌方精锐,下巴上结结实实挨了他一拳,“啪”一声脆响,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起,下巴脱臼,血沫狂喷,倒地没了声息。俊哥毫不停留,身形再闪,另一个缺口处,一记凶狠的侧踢又将一名精锐踹得倒飞出去,连带撞翻身后一片。
险情暂时解除,阵脚似乎又稳住了点。
可金爷心里清楚,代价不小。章龙几人受伤,这一下子让战力打了折扣。对面虽然也折了二十几号人,但按比例算,自己这边伤得更重。
激斗愈演愈烈,不断有人挂彩。常乐看见金爷猛地腾空而起,一脚踹飞一个差点撕开阵型的家伙。那人像颗保龄球似的砸倒一片。
“兄弟,撑得住吗?”金爷一把扶起倒地的李军,“不行就去后面缓缓。”
“没事金爷,挺得住!”李军一抹嘴角的血,咬牙又补回了阵型缺口。
这场争夺【净土】的厮杀,向来如此——要么站着生,要么躺着死,没第三条路。
周鹏满脸是血,重伤在身也一步不退,他知道退了也是死路一条;张铁一只手断了,另一只手还在死命挥拳。
常乐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心跳得快要撞出胸膛,说不清是兴奋、紧张,还是纯粹的恐惧。这是他头一回如此真切地直面这个世界的残酷,厌恶感油然而生。他甚至渴望回到之前那种失控的状态,至少不用清醒地承受这一切。
俊哥下场,局面似乎又稳住了。
可常乐练练后退,像个局外人,双脚像灌了铅,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二十五年的社会主义平淡生活,何曾见过这等血肉横飞的场面?他怕得要命,无比怀恋回到以前的那个世界。
周围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刺激着耳膜,常乐下意识地用胳膊堵住耳朵,抱紧脑袋蜷缩起来,双眼紧闭。
“假的…都是假的…”他低着头,声音微不可闻。
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噪音,就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一片空白。周围的一切仿佛消失了,只剩他一个,感官尽失。
忽然,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额头。
它滑过眼角,流过脸颊。
是什么?
常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眼神聚焦,颤抖着摸了摸脸。
指尖粘稠的触感…他心底一沉,已经猜到了。
像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他强迫自己去看。
“血……是血!”刺目的猩红瞬间占据整个视野!常乐浑身一软瘫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蹭。
不知过了多久,是瞬间还是永恒?震天的喊杀声猛地撞进耳朵,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是真的……”心底最后那点侥幸彻底破灭。上次有那莫名的状态替他挡着,这次没人能帮他。
“老天爷,你玩我呢?!”他内心嘶吼,“把我弄到这鬼地方,就为了再让我死一回?!”
“我不想死!贼老天!别让我逮着机会,否则老子也让你不痛快!”
“给我站起来!”
“站起来!”他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妈的,废物!给老子站起来!”
旁边的同伴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
说来也奇怪,手脚那股麻木感,竟真的一点点在消退。身体的控制权,似乎回来了。
常乐整了整沾灰的衣角,目光扫过这片人间地狱。
“死过一次了……”
“再死一次,又怎么样,怕什么!”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生死抛在脑后,意志会带你杀出重围。”
他猛地冲了出去,一拳砸在对面一人脸上!对方还在错愕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是谁,拳头已带着风声轰在其面门,人倒飞出去,激得尘土飞扬。
“我靠!这身体…这么猛?!”常乐尽管知道自己的身体,天赋异禀,远超常人,此刻内心还是不免狂喜。
没时间感叹,另一人的拳头已到眼前!常乐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闪过。
“这条件反应牛逼啊?”
对方的攻击接踵而至。但在常乐此刻的眼里,那动作似乎…有点慢?他瞅准空档,一拳挥出!
那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金爷看到俊哥和常乐都动了起来,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小子,…咱们说不定真能活!”
俊哥瞥见常乐毫无章法的拳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沉了沉。他本想抽身把常乐拽回安全地带,可四周的敌人根本没给他机会。
常乐越打越疯,近乎癫狂地沉浸在搏杀中。不知不觉,他竟脱离了阵型,孤身一人扎进了敌群!身上挨了几下,却浑然不觉。他丝毫没意识到这状态有什么不妥。
拳头一次次挥出,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地“点”中一人。砰!砰!砰!对手一个接一个被砸飞上天,又像麻袋般重重摔落。
张越看得直皱眉:“天生神力?嗯,毫无章法,哼,莽夫一个!空有力量又如何?”他点齐手下二十名精锐,亲自带队围了上去。
“小子,挺狂啊?”张越满脸嘲弄。他入狱前可是堂堂五品追星【武者】堪比一城之主的存在,什么场面没见过?就算现在被“【流魄液】”消退成普通人,战斗经验和技巧也远非常人可比,光凭一人之力就想翻天?
常乐早已杀红了眼,哪管这些?张越那鹤立鸡群的身高就是最好的靶子!他低吼一声,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捣过去!
“,你就是对面老大吧,去死吧!”常乐信心爆棚,感觉此刻神挡杀神!
拳风呼啸,却戛然而止。
常乐抬头,只见张越单手稳稳攥住了他的拳头,以一种不为人知的手段卸掉了常乐的拳力,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