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龙巢的路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德拉戈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在前面,那双金色的竖瞳半眯着,看似在警惕四周,实则余光始终锁在身后的兰斯身上。他爪子里死死扣着那个装满财宝的木盘。对于一头红龙而言,主动提出分享财宝,简直比剜去自己身上的肉还要痛苦。这完全违背了他血脉中贪婪的本能,但他不得不这么做——他需要兰斯这把“刀”继续为他效力,至少现在还不能彻底撕破脸。
而跟在后面的兰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贪婪几乎要溢了出来。他的目光像是长在了那个木盘上,视线在那堆金块和火属性铁矿石上来回游移,喉结不断地上下滚动,仿佛在咽着并不存在的口水。那种想要扑上去抢夺的冲动,像是一条毒蛇,不断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大哥……”兰斯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而干涩,“财宝是我们一起发现的,你应该……”
“闭嘴。”德拉戈头也不回,冷冷地打断了他,“到了龙巢再说。”
终于,两头幼龙回到了那充满硫磺味与岩浆气息的巢穴。
德拉戈将木盘重重地放在那块平滑的黑曜石平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这声音仿佛是开战的号角,瞬间点燃了兰斯压抑已久的怒火。
兰斯猛地窜上前,蓝色的鳞片微微竖起,体表噼里啪啦地炸响着细密的电弧,“大哥,这笔财产我也有份,那咱们就五五分!那些矿石归你,金块和珍珠咱们平分!”
“五五分?”德拉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金色的竖瞳瞬间收缩成针芒状,一股暴虐的气息冲天而起,“兰斯,你的脸怎么这么大?在这个巢穴里,我才是老大,规矩是我定应该听我的。”
“规矩是你定的!”兰斯彻底爆发了,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压制的感觉,怒吼道,“我也出了力!我也流了血!凭什么我只能捡你剩下的?”
“因为你打不过我!”
德拉戈低吼一声,不再废话,直接一爪子拍向那堆财宝,宣告主权:“我六成五,你三成五。这是最终决定。”
“去你妈的六成五!”
兰斯被彻底激怒了,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他发出一声怒吼,蓝色的身躯猛地扑向德拉戈,锋利的爪子直取对方的咽喉。
“找死!”
德拉戈眼中寒光一闪,庞大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侧身一撞,直接将兰斯撞飞出去。紧接着,他张开大口,一道炽热的雷火光柱喷涌而出,精准地轰在兰斯身侧的岩壁上,碎石飞溅,逼得兰斯狼狈翻滚。
“兰斯,既然你想打,那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实力差距!”
两头幼龙瞬间扭打在一起。龙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雷电与火焰在狭小的龙巢内交织碰撞,将原本昏暗的空间照得忽明忽暗。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无法仅凭怒火弥补的。德拉戈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战斗经验都远超兰斯。几个回合下来,兰斯便已处于下风,蓝色的鳞片速速掉落,腹部多出了几道狰狞的爪痕,嘴角也溢出了红色的血液。
“砰!”
德拉戈一记势大力沉的尾鞭抽在兰斯的侧腹,将他狠狠地抽趴在财宝堆旁。紧接着,德拉戈一只前爪踏在兰斯的背上,巨大的压力让兰斯无法动弹,另一只爪子则按住了那堆金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挣扎的蓝龙。
“服不服?”
德拉戈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胜利者的傲慢。
兰斯拼命想要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愤怒和深深的憋屈。他想要反击,想要释放更强的雷电,但在德拉戈那如同山岳般的体重和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他的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
“……服……我服!”
兰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与无奈。
德拉戈这才缓缓松开爪子,退后两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鳞片,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威严:“很好。既然服了,那就按我说的办。我六成五,你三成五。那些珍珠归你,但最大的那几块金锭和所有的火属性铁矿石归我。”
兰斯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酸痛,蓝色的翅膀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他死死盯着那堆财宝,尤其是那几块被德拉戈划归己有的最大金锭,眼中怒火中烧,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好……好得很。”兰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三成五就三成五!德拉戈,你给我记着。”
他粗暴地将那几颗珍珠和属于自己的三成五财宝扒拉到自己角落,动作大得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虽然只拿到了三成五的份额,但看着那些亮晶晶的东西,他心中的贪婪还是稍稍得到了一丝慰藉,尽管这份慰藉被屈辱感冲淡了大半。
德拉戈看着兰斯那副吃瘪却不敢发作的样子,心中暗自冷笑。他当然知道兰斯在想什么,无非是韬光养晦,等待反噬的那一天。但对于现在的德拉戈来说,只要实力差距还在,兰斯就永远只能是他的附庸。
“哼,识时务者为俊杰。”
德拉戈满意地将剩下的财宝——包括那近百块富含火属性魔力的铁矿石和大部分金块——小心翼翼地拢到自己身下,用尾巴一圈圈地缠绕起来,发出满足的低吟。
夜色渐深,火山口的风呼啸而过。龙巢内,一头红龙正沉浸在财富与胜利的喜悦中,另一头蓝龙则在阴影里舔舐着伤口,眼中偶尔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而在遥远的火山脚下,那些刚刚安顿下来的狗头人,正点着火把,在红鳞的咆哮声中,开始了他们寻找矿脉的苦役。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献上的贡品,已经在龙巢中引发了一场关于权力与利益的小小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