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含羞倚醉不成,纤手掩香罗

实际上,云中鸟的命运昨夜便注定了。

之所以让他多活一晚,正是为了让他亲口作证,要不然周羽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现在,这鸟人的使命圆满结束。

可以喂鱼了。

一路上,云中鸟不停嚷嚷:

“喂,小子……兄弟,大爷,爷爷,有事好商量。”

“我有钱!”

“分你一半……全都给你。”

“我还有不少武功秘籍。”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冤家宜解不宜结……”

周羽懒得听了,回了一句:“这些话你留着给鱼讲。”

说话间已到湖边,周羽抬手点了云中鸟的穴,又加绑了一块石头。

“喂……”

云中鸟真急了。

“扑通!”

一声水花响,云中鸟想说的话全变成了一串水泡。

阮星竹躲在竹林里亲眼看到了这一幕,这才算完全相信了周羽。

一时间,心里起起伏伏,犹如打翻了五味瓶。

周羽救了她,她理应感谢才对。

偏偏,二人又发生了……那羞人的事。

这便让阮星竹左右为难。

谢也不是。

不谢也不是。

眼见周羽返身走了回来,她赶紧跑回竹屋,假意拿起杯子喝水。

不久,周羽走进屋子里。

抬眼一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阮夫人……”

“什……什么事?”

阮星竹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眼光却不敢瞟过去。

“杯子,好像拿反了。”

“啊?”

阮星竹抬眼一看,果然,心乱之下竟将杯子拿反了,杯口向下。

“我……我就是随意把玩一下。”

阮星竹强自找理由,手指一动,想表演一下颠杯。

“砰!”

无辜的杯子却落到地上,摔成三瓣。

阮星竹:“……”

周羽一本正经:“在下没笑。”

这下,阮星竹哪里还忍得住,一时悲从心来,趴在桌上呜呜咽咽哭出声来。

“你们这些臭男人,就知道欺负一个弱女子。”

其实,她不止是伤心,心里依然很乱。

毕竟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没名没份,独居于小镜湖畔,为那负心的男人守身如玉,只盼着他偶尔来陪她几日。

可命运却跟她开了个大玩笑。

稀里糊涂,竟与一个陌生男人有了那一层特殊的关系。

十几年的坚守,毁于一旦。

一时间,自然心乱如麻,不知以后该如何面对这错乱的关系。

骨子里,她依然是一个保守的女人,否则怎会为段正淳守身这么些年?

也正因如此,她也不可能忘了昨晚的事,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周羽本想辩解几句,可转念一想,昨夜虽是阮星竹主动在先。

可后来,还真的很难说清是谁在欺负谁。

事到如今,计较谁先入为主已经不重要了,那就干脆不辩解,让她哭一会儿。

女人嘛,只要将心里的委屈发泄出来就好了。

他的眼光下意识打量四周,最后落到了墙上悬挂着的一首词:

“含羞倚醉不成,纤手掩香罗。

偎花映烛,偷传深意,酒思入横波。

看朱成碧心迷乱,翻脉脉,敛双蛾。

相见时稀隔别多,又春尽,奈愁何?”

这首词并非段正淳所作,但却是他亲手书写送与阮星竹。

周羽故作不知,问道:“这字写得不错,不知是何人手笔?”

阮星竹泣声道:“还能是谁?正是那负心的……”

说到这里,却不说了。

“段王爷?”

周羽替她补全。

“你怎知道?”

“因为夫人昨晚一直称在下为段郎,在下百般解释,可夫人……”

“别说了!”一提这事,阮星竹不由一脸滚烫,继而又问:“对了,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在下周羽,丐帮九代弟子。”

阮星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起身福了一礼:“妾身阮星竹,多谢少侠……仗义相助。”

这一声谢,对她来说真的有些艰难与羞涩。

毕竟,这中间曲曲折折的过程……实在让人难以启齿。

周羽一脸谦虚:“夫人不必客气,助人为快乐之本。”

这时,阮星竹突然又想了一个问题:“昨晚……你叫我阮夫人,你怎么知道我的姓氏?”

“在下曾听人提起过阮夫人,知道夫人住在小镜湖。”

“哦……”

沉寂片刻。

阮星竹眼见泪水沾湿了衣衫,便道:“少侠稍坐,我去换件衣服。”

“夫人自便!”

过了一会儿,阮星竹又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件淡绿色的长裙,腰间系了一根束带,更显得纤腰一束,婀娜多姿。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晶光粲烂,闪烁如星,流波转盼,温婉而又不失俏丽。

虽说已经有了两个女儿,但她的年龄并不算大,约莫三十五六,加上天生丽质,正是风情万种时。

眼见周羽一直打量自己,阮星竹脸色微红,露出了几许女儿家的娇态,脚步匆匆走到桌边坐下。

抬手去拿茶壶,却发现忘了沏茶。

“抱歉,我去烧壶水沏茶。”

周羽摆手道:“阮夫人,不必麻烦,在下常在外行走,习惯了喝凉水。”

“来者是客,怎能怠慢?再说,烧水也要不了一会儿。”

“那劳烦夫人了。”

“少侠客气。”

烧好了水,沏好了茶,阮夫人倒了两杯,端了一杯放在周羽面前。

“少侠请喝茶。”

“多谢!”

客套了两句,阮星竹却沉寂下来,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还是周羽主动找话:“阮夫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少侠但说无妨。”

“不瞒夫人说,在下因一件小事得罪了帮中长老,他正派人追杀在下。

所以,在下想借宝地躲上几日,避避风头。”

“这……”阮星竹一脸为难。

“既然夫人有不便之处,那在下喝完茶便离开。”

“别……”

阮星笔的眼神变幻不定,可见,内心里在做激烈的挣扎。

过了一会儿,方才问了一句:“你打算住多久?”

“至多不超过十日。”

“好吧,那……一会我去给你腾个房间出来。”

周羽拱了拱手:“多谢夫人!”

“少侠言重,本该……”

她本想说“本该我谢谢少侠”,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那件事太让人难为情。

当夜,周羽抛开所有杂念,开始用心钻研“易经筋”的修炼之法。

细究起来,“易经筋”算是一门辅助心法。

不像“降龙十八掌”、“一阳指”之类的武功绝学,可以直接施展对敌。

一旦将“易经筋”悟通了,再练别的功夫便几乎没有了门槛,学什么都快,甚至还能模仿别人的招式。

就算是施展普通招式,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发挥出超常力量。

对于周羽来说,这应该是目前最适用的心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