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岗岭的半山腰有个明显的黑洞,在偌大的山岭中很显眼,四周山岭都是枯黄的青杠树,风吹的枯叶哗哗响,一点渌也不见。
这个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天色昏暗,堆煤的场地上只有寥寥三堆煤,大概五吨。有只不知名的鸟在树林里呜啊呜啊地叫,叫声要死不活的有点丧气。
这是一个私人开阔的小煤窑,主要是满足挖煤者跟附近的村民取暖用,属于无证经营,通风,引水,壁拱都没有,安全完全没有保障,出事了就埋在里面。
这时候工人还没有出窑,一个焦急的中年人在窑洞面前大喊“邦民”
这人是辛前庆的姨爹,叫王伟。他喊的邦民是庆庆的父亲。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他是连夜赶来这里报信的,只有他才知道这个煤窑,以前他也跟邦民一起下窑挖煤,因为没有通讯,这可给他跑的够呛。
天快黑的时候,邦民跟几个漆黑的工人一起出窑了,他们一共三个人,一人一拖煤满满当当的,前面两个把煤一人倒一堆,那么三堆煤就是他们的收获,。邦民最后一个出来,他个头不高,但很壮实,在漆黑中只能认出眼球在动。
邦民,庆庆被火烧了,快点回去!
王伟焦急的声音也嘶哑了。
邦民放下拖煤的拖具,大步跑过来,问:怎么回事?
王伟说:昨天晚上你屋托人来我家,让我来找你,说庆庆被火烧了,应该很严重,具体我也不知道,你赶快回去呀。邦民几下脱下衣服,然后打了一盆水从头上浇到脚,简单换了一下衣服就开始往回走。这个时候刚刚还在林子里呜啊叫的鸟不知咋滴呼啦一下俯冲在邦民的面前,一头栽倒地上,然后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邦民心中一紧,这莫非是人已经不在了?于是加快了脚步带上手电筒就跟王伟一起往回赶,一路上邦民都阴沉着脸,没有说话,王伟也没话。
这一路有30公里,他们到家的时候天刚刚放亮,家里感到一股死寂,大黄狗吼吼了几声,见是自家主人,摇着尾巴就过来了。庆庆的母亲“唐氏”唐天梅闻狗叫,马上跑出来,她这一天两夜下来颓废了不少,头发乱糟糟,眼窝子透红且凹陷,泪痕好像一直没干。
她哇的一声喊到:邦民啊!
声音像闷罐
邦民大步跨进家门,直奔床上的庆庆。母亲跟姨爹紧跟着。
入眼的是蛮大一床被子里面裹着一团黑黑的东西,他知道那就是自己超生的儿子。他先摸了摸庆庆的脸,雪白。微微温,然后探鼻息,微微弱。孩子还没死,他悬着的心好了很多,一天两夜了还没死,证明没有那么糟糕了。
他掀开被子,瞩目惊心的画面刻画在眼前,孩子的左半边身体基本烧光,从左胳膊窝以下到小腿根部全部出现焦黑跟鲜嫩,像极了西方人吃的牛排。右侧肋骨处硬是清晰可见的肋骨裂出,里面的内脏还在微微起伏。他又检查了孩子的小丁丁和周边,确定都是完好的。
这样的惨状若是坚强的辛邦民也不得不留下了泪,何况是母亲。
他站起来抹了泪,坚定地说:孩子马上送医院!
母亲跟姨爹对视了一下,感觉他们有些差异,前来围观的村民跟其他亲戚也开始窃窃私语。大姐第一个说话,她说:我一起去背弟弟。爸爸摸了大姐头一下没说什么。二姐躲在一个房角边胆怯看着父亲,连一声爸爸也没敢叫。
父亲说:姨爹跟他自己去,吩咐母亲去拿上家里唯一的三百多快钱,那是死拽着来年交农业税的钱。
他让母亲在家卖掉三头半大的猪和一头耕地牛,交代一定看好两个姐姐,然后去屋角摸了摸二姐的头,转身抱上裹住厚被子的我就出发了,连一口吃的也没拿。是姨爹问母亲要了一些路上吃的粮食。粮食其实就是十几个红薯。
大姐留着泪大声说:一定要把弟弟治好!
父亲停顿了一下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