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无标题章节

No.1人生若只如初见

那是父皇亲征北方的第二天,也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那天御花园的琼花开的最为艳丽茂盛,春光正浓。温暖的微风吹过,片片琼花簌簌落下,昔日的皇宫少了些许威严的气息,显出琼花树下与蝴蝶共舞的白衣女子更加灵动秀气,几乎要和身后的白色花瓣融为一体。

我望着她如墨的发丝在空中舞动,飘飞的衣袂勾勒出妙曼的身姿,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让我不禁幻想着她绝美舞姿的背影下娇俏可人的模样,一时竟痴了迷。

似是感受到背后灼热的目光,她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来,眼底划过一丝惊讶,望着我笑而不语。

视线聚拢在她俏丽的脸庞上,惊艳之余深深陷入她一汪潭水般的眼眸中,我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知所措。

我认出她是每次会国宴上领舞的舞姬若璃,被三哥看中却因父皇的阻挠不能迎娶进门。听说,她也是不愿意的。女人都是爱慕荣华富贵的,能攀上枝头成为凤凰这么绝好的机会她却不稀,让我不由得起了几分好奇。

不过三哥是个花花公子,不像父皇般一心只为江山社稷,只有几位不得不娶的嫔妃。我是最小的也是最不受宠的八阿哥,每次盛大宴请也只能坐在最角落里,她不认得我也正常。

像她这么有名的皇家第一舞姬,王侯将相没几个不认识的,所以才会这么勇敢的直视我打量她的目光吧。我正想着,她便徐徐向我走来,温婉的模样丝毫不比那些千金小姐差,就连六姐也得输她几分。

“舞女若璃拜见公子,敢问公子是…”她甜甜的声音欲言又止,带着几分打探的味道。

皇上离开京城,皇宫自然就有些鱼龙混杂,我勾起唇角∶“不如,姑娘猜一猜?”

若璃也抿嘴轻笑开来∶“公子好兴致,若不错的话,公子定时皇室中人。”

她看着我好奇的神情解释道:“舞女在宴会上见过公子。”

“姑娘好记性。”

没想到她在这偌大的皇宫里还能注意到我,有些莫名的兴奋:“在下八皇子梓漠,赏花恰逢遇仙女,不如去喝杯我酿的琼花露可好?”

受到我的盛情邀请,她眉头轻皱着犹豫了一番:“可是……”

我怕她拒绝,赶忙打断她:“只是请姑娘品尝一下我的手艺,片刻就将你送回舞阁。”

她的眉毛这才微微舒展开来,微笑着点点头:“那好吧。”

并肩走在有些冷清的路径上,我开口打破沉默:“今天难得遇见若姑娘,看来姑娘心情不错。”

“是啊,难得的美好春光不想辜负。何况云中阁外的牡丹也看腻了。”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诉说着难得的清闲时日,此刻我觉得她脸颊上的酒窝就是最好的佳酿。

No.2琼花露中的秘密

“我的殿宇有些偏僻,有劳姑娘了。”我请她在园中的石凳上坐下,径自去屋内取了琼花露和两个银盏来。

“这怕是我殿中最宝贵的东西了,还请姑娘不要见怪。”我看着杯盏上繁冗的花纹,心情沉了沉。

“无妨。”若璃倒看的很开,只是眼睛从未离开过眼前的那一树琼花。它开的比御花园里的更为妖艳。

“知道它为什么是红色的吗?”我指着那一树火红的琼花,看着一脸茫然摇头的若璃,一边慢悠悠的倒着琼浆:“因为它是由人血浇灌而成的,四季开花,常年不败。”

我望着她渐渐泛白的脸色,忍不住笑出声:“骗你的。”

她这才嗔怒的瞪了我一眼,拍了拍胸口,径自饮下一杯琼花露。

“怎样?与宫中的御酒相比如何?”看着我满脸期待,她又自酌一杯细细品了品,方才开口:“香甜而不腻,醇厚而不烈,好酒。”

我像是得到了天下第一的美誉,高兴的忘乎所以,又有些不敢相信:“此话当真?”

“确实是若璃此生喝过最好喝的琼浆。”她浅笑着又饮下一杯。看着她饮酒时的文雅模样,让我不禁好奇起她的身世。

她放下衣袖发现我定睛看她,仿佛猜出了我的心思:“八阿哥有话不妨直说。”

我转头望向火红的琼花:“这后宫中无人不知我八阿哥的生辰便是母妃的忌日,原本最得宠的母妃逝世,我便失去了保护的屏障,所有的宠爱都变成了怨恨,自八岁开始我就日日住在这凉心殿中,与冷宫无异。”

听完我平淡无奇的自述,冰雪聪明的她自然知道我心中的疑惑,也把目光从我毫无波澜的脸上转移到了那树琼花上。“额娘生前也是宫中最好的舞姬,身形娇小又分外貌美,在一次会国客宴中被别国王子看中,给了她一夜欢爱却不能给她名分。”

若璃不像我这般镇定自若,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伤感,“额娘说那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幸好有一好姐妹照应,她才能偷偷瞒到临盆。可舞姬又有多大的能耐呢?最终皇上还是知道了此事,念在她往日的功劳上只把她打入了冷宫。”

原来她和我是同病相怜。她伸手接过掉落的琼花,放在鼻尖嗅了嗅,“可她并没有自暴自弃,从三岁开始就教我习舞。可惜后来得了顽疾无法及时医治,五年前病逝了。我也因此才能被放出来。”

自小就呆在冷宫却习得一身书香琴艺之气,我无法想像她娘亲是怎样坚强的女子。

“额娘临终前让我此生千万不要和皇室之人有半点瓜葛,能逃则逃,哪怕老死在宫中也不要爱上任何一个男人。”她望着我的眼神有些许的困惑:“纵使三阿哥看中我,我也因种种缘由不能嫁给他,对吧?”

其实我知道,我同她一样,都还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怎样的一番滋味。原来,她不喜欢荣华富贵是假,不能嫁与三哥却是真。

No.3抱得佳人归途中

我自搬入这凉心殿便与世事无太多接触,并不想与其他人一般争名夺利。好在功课做的不错,偶尔还能问父皇要些赏赐。

“若璃想知道这棵琼花树的故事。”她似乎有些醉了,指着琼花的指尖有些摇晃。

“它是我十岁那年背书有功向父皇讨要的。我不浇它水,日日喂它些葡萄酒和芍药蜜汁,几年后便成了这般模样。”许是我的佐料太过稀奇,让若璃笑得甚是灿烂:“怪不得如此触目惊心。”

“我的琼花露便是用它的花瓣酿的,此酒与佳人共饮,绝配。”

我暗自庆幸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诉说心事的人,却不曾想她有一天会离我而去。

“若璃该回去了,不然舞娘要担心了。”她起身同我告别,身子骨却软绵绵的向我覆来。

“若姑娘?若姑娘?”我轻摇了几下,看来果真是醉了。还好我对宫里的地形熟悉,便将她起身抱回舞阁。

可不料半路遇到了三哥。

“你们……”他看着我怀中的若璃,淡淡的瞥过我,好看的剑眉打了个结。三哥是我见过最英俊的男子,既有皇后的侠骨柔情又有父皇的英俊潇洒。我母妃死后不久他额娘就坐上了皇后之位,自然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的。可惜他风流成性不被父皇看中,才被大哥夺取了太子之位。

“若璃刚在我的殿宇品琼花露醉倒了,我将她送回云中阁。”纵使我还算眉清目秀,在他面前还是黯淡了几分。

“你凭什么把她带到你的殿宇?记住,她是我的人,你们谁也不许碰!”三哥生气的从我手里一把抢过若璃,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好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三哥别误会,我们只是巧遇。”我感觉双手空落落的,望着他们有些不自在。

“滚。”他冷冷撇下一个字,抱着若璃转身离开。

我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从小的冷眼相待与冷嘲热讽也没有让我如此愤怒过。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看来以后我不能再如此软弱好欺下去了。

人人都以为我满腹经纶,殊不知我早就练就了一身文韬武略,体内的封印也快要控制不住了。

可我一直坚信天下之大一定有我的容身之处,不想参与皇位之争,所以才一直隐忍,更怕惹来父皇的戒心。我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所以除了母妃身边的碧娘,她去世后我再无下人,一个人自食其力也习惯了。

我并不知体内的封印是怎么回事,但碧娘告诫我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解除,否则力量怕是我所驾驭不了的。所以我最多只能摸摸脖颈后的伤疤,碧娘说这是我亲生父亲为保我性命封印在我体内的一把力大无穷的神剑。

No.4凯旋而归起腥风

再见到若璃已是数月后父皇亲征凯旋归来,特意设庆功宴庆祝平定北方战乱的日子。父皇呕心沥血为江山拼了二十多载,没想到年近半百还能打次打胜仗,不停的喝酒助兴,还大赦了天下。

“皇上,眼看阿哥们也都不小了,不如趁着此次宴会为他们赐下良缘可好?”皇后看皇上红光满面甚为高兴,连忙趁热打铁为三阿哥谋福晋。

“嗯,这个主意不错。皇子中年纪最大还未娶妻的就是老三了,不如把罗丞相的千金许配给你吧!”皇上立马指派了一门亲事。听起来好像是在和钟梓辛商量,但大家都知道他只有谢恩的份。

罗蕊倾心老八,而老三又喜欢若璃,看来皇上是想让他们都彻底断了念想。

三阿哥却只是定定地看着献舞的若璃,恍惚这世间只剩他们两人。

“臣谢主隆恩。”还不等三阿哥回过神来,罗榭已经举杯谢恩了,脸上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三阿哥,快谢恩啊。”一旁的婢女小声提醒到。他这才起身:“儿臣谢父皇赐此良缘。”明明是喜事,看上去却像将要征战沙场一去不复返的郑重凛然。

“快坐吧。”皇上举杯敬向罗榭,“劳烦爱卿下去准备准备,喜事赶早不赶巧。”

“臣一定尽快办好。”罗榭一直都很恭敬,这也是皇帝器重他的重要原因。

“儿臣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钟梓辛没有坐下,仍是一脸平静。

“讲。”皇上今天很是痛快,“只要父皇能办到,一定答应你。”

钟梓辛脸上浮现出笑容:“好。”然后指着大殿中央身姿婀娜的女子道:“儿臣要将她纳为侧福晋。”

“胡闹!”皇上瞬间铁了脸色,给若璃使了个眼神。“侧福晋现在说还早,娶亲哪有一日娶两妻的道理?”

皇后忙出来打圆场,“梓辛你还不快坐。”皇后瞪了一眼渐渐领着舞女们退下的若璃,也不知道这小妖精使了什么手段,竟把我儿迷的神魂颠倒,都敢跟皇上较劲了。皇上要怪罪下来的话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而若璃就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依旧神色平静地默默离开,只是临走前向我这边轻轻看了一眼。

我心中无奈,看来三哥对她是铁定了心思,暗中要不来就明目张胆的讨,我从未见过他对一个女人如此认真过。

如若父皇真的生气要将若璃斩草除根该如何是好?正当我忧虑之际,不经意间瞄见太子阴戾的眼神扫过三哥和父皇。我赶忙扭头对宫女低语,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三哥不怒反笑:“我只是试试君子的一言九鼎罢了。”

“你……”父皇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最终宴会不欢而散,太子拂袖走向明政殿。我悄悄跟了上去,如今蕊妹妹和三哥大局已定我就放心了,虽然太子妻妾不少,可对罗蕊的痴心也不亚于三哥对若璃。

No.5紫禁城内藏杀机

父皇虽然不太高兴,可对自己亲自选出来的太子还是满意的,还特意屏退了下人。“说吧,何事找朕?”父皇的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柔和。

“父皇岂不知儿臣的心思?为何偏偏是三弟?”太子语气中浓浓的醋味在门外的我也依然感受的到。

“要断了老三那点心思可不容易,如今朝中也只剩下罗蕊了。”父皇依旧慈眉目善,太子却按耐不住了:“你说蕊蕊嫁给我做妾会受委屈降身份,难道把她嫁给朝三暮四的老三就会幸福吗?”

“男人风流些也算正常,毕竟他还未娶妻嘛。”父皇想安抚太子暴躁的情绪,不料他更加过分:“正常?他天天去青楼玩玩也就罢了,现在都玩到皇宫里的舞阁了还算正常?”太子十分不悦,“罗蕊就算不能嫁给我,可她倾心的也是八弟,八弟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为何不成全这桩美事?”

我忽然心头一惊,却听见父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梓漠从小就没了娘亲不招人待见,我也是看在他还有点用处的份上没有告诉他真相,让他一直蒙受屈辱,如若罗蕊嫁与他,你还能保全继承之位吗?”

不承想他们竟然什么都知道,还把我想成争权夺利的小人。

他们忽然放小了声音,让我无法听清他们的呢喃。我有些不知所措,拔腿往御花园跑去。来到琼花树下的鲤鱼池边,平静的湖面倒映着皎洁的月光,一阵微风吹来,吹皱了月亮,也吹乱了我的心。

“这后宫中秘密繁多,有的是众所周知的,而有些却是不为人知的。”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涡,我转身看到坐在琼花树上赏月的女子。

“你说我们算不算是缘分?”我轻轻一跃飞上枝头与她并肩而坐。我们就好像千年一遇的知己,懂得对方的想法和秘密,却又默契的为对方保守着。

她轻笑着靠在我的肩头:“如果能一直这样多好。”可惜,那是如果。

我没有回答,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第一次在琼花树下的不期而遇,就让我爱上了这个单纯美好的姑娘。那一晚我们聊了很多,就这样坐到东方泛白,才互相告别。

原来我的身世人人皆知。我是母妃的亲生骨肉不错,却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本来她要受三尺白绫,因为我的身份不确定,才推迟了处刑,在我满月时她便自杀了。所以她并非难产血崩,这无人不知,除了我。

但没有人知道为何父皇会留我到现在,传言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因为我身上有嗜血封印,如果好好加以利用,定可平定天下。我终于知道父皇的别有用心,不断给我安插眼线,还让其他皇子提防我。

我也终于明白争夺皇位那日我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任何一个皇子都不会放过我。

No.6红白喜事凑成双

自那日之后若璃便时不时来凉心殿品尝我的手艺,我偶尔也会去云中阁赏她跳舞。却对那天三哥送她回来之事绝口不提。

一个月后便是三哥成婚之日,他由颓废变成坦然接受,罗蕊也再没来找过我。我与她并非深交,不知她为何会仰慕我这个失宠的阿哥。直到父皇下旨赐婚给我和若璃,我才知道原来她们一直都在关注不起眼的我。

我满心欢喜的跑向云中阁,却在门外听到三哥的声音:“我明白你也喜欢八弟,我已经请父皇赐婚了,想必他很快就会来找你。皇上已身染顽疾命不久矣,夺位之后你们便离开京城吧。”我没想到三哥竟心存不轨,手中的御旨“啪”的掉在了地上。

“三哥你也在啊。”我赶忙将御旨收于袖中,笑嘻嘻的对刚出来的男人说道。他却只是冷着脸走了。

“他说的可当真?”若璃见到我急忙将我拉进去问道。我把袖中的御旨递给她。“万一太子继位了呢?我们怎么办?”现下除了三哥是没有人会放过我们的。

“圣旨既不可违,我也只有背水一战了。”我望着窗外开的极好的牡丹,说的决绝。

“可是你……”若璃满满的担忧写在两个水汪汪的杏花眼里,看的我好生心疼:“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只是我未曾想到,曾经信誓坦坦的保证会换我此生为之愧疚。

三哥成婚后不久父皇便驾崩了,还没有轮到我和若璃。我想放手,还她自由。

宣正殿外跪满文武百官,父皇在上朝时突发旧疾,没有一人敢擅自退朝,却也是在装悲戚假哀恸。只有我木然的跪着,面无表情。

“该来的总是会来。”

“现在走或许还来得及。”

“难道你要和我分开吗?”

我最终选择了沉默。云中阁外的牡丹不知为何全都凋谢了。

我想我的命运不可以让别人主宰。何况我们之间没有亲情。“既然决定了,就静观其变吧。”若璃转过身关上了窗户。

No.7皇宫上空涌血雨

“杀呀!”我站在远处的琉璃瓦上看着三哥冲向太子,太子旁边的二哥和他撕打了起来。

白石台基上不一会就开出一朵又一朵妖艳夺目的红色血花来,像极了我殿中的血色琼花。

四哥和五哥都是站在太子这边的,只有和三哥手足相连的七哥带着些兵马准备浴血奋战。我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一副与世无争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八弟,你在做甚?快来帮我。”三哥以为我会念他放过我们一马就帮他夺得皇位。

“别傻了,今日胜负已见分晓,八弟可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书呆子,要他有何用?”

太子站在白石台阶上一身黄色锦袍,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杀气。看来他是迫不及待登上龙椅了。既然他没有留我之意,我也不会念兄弟之情。

我冷冷地拔出封印在体内的赤玉宝剑,一霎那间红光乍现,仿佛擎天柱一般直冲云霄,晃的所有人睁不开眼。

“什么?”太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手中还未开封通体血红闪着冷光的宝剑。怕他还未见过这样的宝物。

我从琉璃瓦上一跃而下,眼睛掠过那一树火红的琼花和那一园又盛开的牡丹,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剑风冷冷扫过,我面前的士兵立刻倒下一片。所有人机警的倒退着,没有人知道我是何时练就的这绝世武功。

“这,原来他体内真的有封印神剑,快杀了他!他可从未习过武。”太子疯狂的嘶吼着,可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惊恐的看着我,不敢轻举妄动。

“父皇让我绝不留后患,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太子杀红了眼,提着利剑冲过人群向我奔来,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我淡定地看着他冷冷的挥出一剑,他便在我眼前绽成两半,血花四溅。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体内的封印宝剑竟有如此大的威力,我只知道今日,为了若璃,我一定要成为王者。我死了并不会留下什么遗憾,只是我不忍若璃为我伤心,更不忍她为我而去。

爱上一个人的感觉,竟是可怖的。我不顾一切的厮杀着,看着舞阁的的方向,饶了三哥一命。

白石台基上血流成河,我看着遍地的横尸精疲力竭,扶剑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但我的嘴角是噙着笑的。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第一次杀这么多人。可是我问心无愧。为了若璃,杀尽天下人也是值得的。

我不知道身上沾了多少鲜血,赤玉宝剑被鲜血染的更加耀眼夺目,仿佛映出了若璃两个浅浅的梨窝。

“你走吧。”我背过身去,将宝剑重新封入体内。

“谢八弟。”他终于不再是轻蔑的玩味,多了几分感激与敬重。可惜我不需要了。

那一夜我去找了若璃,告诉她就要成为我的后。一夜的鱼水之欢伴随着滂沱大雨,将白石台基洗了个干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No.8双喜临门的假象

富丽堂皇的宫殿依旧散发着它的威严,他上千年来静静地看着血雨腥风中兄弟们手足相残,改朝换代的丑恶,却丝毫影响不到它的心情。我曾想过要像它一样当个无所畏惧的旁观者,可当不为人知的秘密被从沼泽中拉出,一切有了目的,我再也不能做个世外高人了。

望着太监搀扶下徐步走出来的若璃,我知道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红色凤衣衬出她白皙的肌肤,好似要滴出水来。黑色的眸子还是偶遇时那一潭平静的湖水,嘴角却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鲜红的唇色仿佛在宣告我们的胜利,头上金色夺目的凤冠更是映出她的美艳动人。

她就这样看着我,好似要把我融化。我此刻真想把她揉入骨髓。她是那么的美,美得我都要忘了她就要成为我的皇后。

我决定在我登基这一天迎娶她,可谓是双喜临门。

白石台基两旁的文武百官知道大局已定,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赞成。或许他们还沉浸在我神话般的转变中,不敢相信我以一敌千的实力。可对我来说都没有关系,我会用实力证明我将是一个贤明的君王。

炙热的太阳在头顶考验着每一个人的耐心,我看到若璃额头上沁出一层密密的汗珠。

“马上就好。”我接过宫女手中的凤簪,小心翼翼的插在她缀着金步摇的发丝中,更加生姿摇曳。

若璃浅浅的笑着,接过令牌时眼神中仿佛掠过一丝痛苦,但又立刻消失,让我分不清是不是幻觉。

礼毕若璃被宫女搀回凤鸾殿休息,我一步步走进神圣的大殿,高高的白石台基上琉璃瓦永远闪耀宣示着辉煌,让人望而生畏。我慢条斯理地坐上龙椅,一切都好像是理所当然。

“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想当初我也是其中的一员,只感叹物是人非。

我如今根基未稳,只有尽快理好朝政才能放心,所以我到深夜才步入凤鸾殿。

“怎么这么晚。”推门而入我听到的是一个温柔又陌生,动听又熟悉的声音。

我以为是幻听,下意识看向坐在床边的人。可室内只有御桌上的一支蜡烛,莹莹的烛火让我看不清她的面容。

我心下一惊:“你是谁?”

“梓漠哥哥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昏暗中传来盈盈的笑声,一个漂亮的响指打着了床榻两旁的烛火。在我诧异的目光中,她身姿妖娆的向我走来。

“璃儿呢?”我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就快要爆发出来:“你把她怎么样了?”

“璃儿,叫的这么亲切……”她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的看着我,想要故意惹我发怒。

“你最好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她停下步子把玩着自己的一缕秀发,好像并没有听到我说话,声音依旧悠悠的:“可你的心上人,已经不要你了呢。”

“你说什么?”我冲过去抓住她的双肩,是一般女人承受不了的力道。

她却依旧神色平静:“你若不信的话,桌子上那封信你自己看吧。”我大步流星走向御桌,烛火下泛黄的信封令我发毛。

那跳动的烛火仿佛要跃进我的眼睛,却被我眼中的怒火包围吞噬。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是若璃的没错。

No.9今生今世只为你

梓漠,是我求罗蕊帮我逃出皇宫她才偷桃换李的,我知道她是真心待你的,望你不要怪罪她。我只是为了利用你获得自由才答应嫁给你,我根本就不爱你,还望你死心,莫来寻我。但你为我写的诗我会一直记在心上,谢谢你,对不起。

若璃

“不可能!”我一掌拍在信纸上,桌上的烛火闪了闪,照着我愤怒的脸颜。

“事已至此皇上若还不相信,臣妾也无话可说。”她毫不客气地自称臣妾,语气让我捉摸不透。

“那你还喜欢朕吗?”我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一下子释然了。

“什么?”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问你还喜欢朕吗!”我调大了音量,只见她怔了怔,随即笑着解下凤袍:“这还用问么?”她雪白的锁骨诱惑着我,我却只记得那一夜若璃身上淡淡的清香,是琼花的味道。

我捏着信纸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凤鸾殿,只丢下她呆呆的看着被风卷起的信封和同时被冷风卷进来的黑衣男子。“啊!”身后传来的尖叫声并不能让我悸动,惨淡的月光照在我的身上,更照的我的心一片寒意。

“皇上要去哪儿?”公公跟在身后小心问道,刚才的对话被他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自然是不敢抚了我的逆鳞。

“云中阁。”我快步朝舞阁走去,她的那句话印在了我的脑海:但你写的诗我会一直记在心上;你写的诗我会一直记在心上;我会一直记在心上……

聪明如我,罗蕊和三哥的把戏还捉弄不了我,我相信不出三天我就能把若璃带回来。虽然我不知他们是怎样逼若璃写下那封信的,可她想要的自由我早就给过她,现在这条不归路是她亲自选择和我一同走下去的,何必又用这种方式把罗蕊卷进来?

推开门迎接我的是黑暗中的一片死寂,她的东西竟然被收拾的一干二净。没有了往日的生气,只是还残留着些她的味道。

我仿佛又看到她盈盈的身姿在为我优美舞动;又好像我们还在一起饮酒赏花;她为我沏好一杯热茶,我为她画好一副倚窗观光画;又好似我们还在一起吟诗作对,我为她写下此生第一首情诗。

No.10得了天下失了她

她没有忘的,我又怎么能忘。我清楚地记得待那墨迹干尽后她笑着吟诵了一遍又一遍,再将它小心翼翼的收进枕头的香囊里。

思佳人

浅浅心事藏心间,

点点笔墨白纸渲。

相约痛饮凉心殿,

琼花树下共缠绵。

榻上的枕被原封未动,好似它们一直安静地躺在这里,不曾拥有过主人。

我从绣枕中掏出香囊,借着太监手中的宫灯看到了鸳鸯戏水图。我细细摩挲着那对刺绣,香囊已经被封死了。

我一把把它撕开,火红的花瓣夹杂着泛黄的宣纸飘落下来,属于她的香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我忐忑地拿出另一张藏于底层的白纸,确是她的绝笔:

梓漠哥哥

原谅我不能陪你在这条路上走到最后,待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不在人世。罗蕊是蛮夷派来的细作替身,她知道很多我知道的和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明白你不怕,可我怕。是我亲手把你推上皇位,不能因一己私利就不顾天下百姓。你的皇位不稳,我宁愿一人赴死。罗蕊说她会替我照顾好你,看得出来她对你真的有心。万事小心,珍重。如果有来生,我不要做你唯一的皇后,我想做你唯一的妻子。再见,安好勿念。

璃儿

璃儿…璃儿,我的璃儿……

“啊!”我将悲愤从胸腔内尽数吼出,就像一道闪电划破寂静的夜空,最后消了声息。翌日我派去的黑衣男子忽然失踪,想来是被罗蕊杀死后撒了化尸散毁尸灭迹,好让我抓不到把柄。

我若无其事的好好待她了两天,我想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将亲酿的琼花露带去凤鸾殿与她共饮,这是第二个能喝到我亲酿的琼浆玉露的女人。但也是最后一个。

“快来尝尝朕的手艺。”我静静的看着她毫无戒备的将琼浆一饮而尽,在我的怀中慢慢倒下,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你知道么,我刚和自己打了个赌,我赌酒里没毒。”她凄美的笑着,此刻看来一点也不像个细作,反倒像个纤纤弱女子。

“我刚刚及笄就开始以别人的身份活着,直到遇见了你。是你让我找回了自己,无论怎样,谢谢你梓漠。”她没有一点不甘,坦然接受了我的做法。

我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在我怀中缓缓闭上眼睛。对不起。无论你是不是爱我,可你是细作,就不应该拥有感情,它本身就是个错。除了这样我别无他法,也好给若璃一个交代。

No.11最后只剩我一人

三哥知道计划败露求我饶他一命,我以包庇罪将他贬为庶民流放边塞再也不许回京。罗蕊的身份我并没有道破,还是以丞相之女的身份厚葬了。

从此之后后宫中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女人。我知道,我此生大概再也无法爱上别人了。若璃的舞姿总是影影绰绰的出现在我眼前,好像从未离去。

好的舞姬还是有的,只是再没有那么曼妙的舞姿;宫中御酿的琼花露还是有的,只是再也没有那树火红当日的味道;那一园牡丹开的依旧很艳,只是再也没有和我欣赏的人;那一树火红的琼花我还是会悉心照料,只是树下少了那常常与我对饮的女子。

身居高位便会成为孤家寡人,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再是属于我的了。

我再次一人坐在那树火红的琼花下独自品尝着自己的亲酿,一如多年前未曾遇见过她一样。我因为她倾尽全力夺得天下,可如今我赢了天下,输了她。也许在得到某些东西的同时,也注定要失去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