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之翼成立的第三天，山谷里出了件小事。
早上林星辰上线的时候，发现摇钱树旁边蹲着个人。走近一看，是夜无声——那个话少到让人怀疑是不是哑巴的刺客。他蹲在树根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有事？”
夜无声抬起头，沉默了两秒，指了指树根旁边的泥土。
林星辰低头看去，泥土上有几个浅浅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山谷外面的方向。脚印很新，应该是昨晚留下的。
全知图录激活：
```
痕迹检测：玩家足迹×2
时间：约6小时前
方向：山谷出口
备注：非本公会成员，疑似潜入者
```
林星辰眯起眼睛。
有人摸进来了。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脚印。夜无声在旁边默默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蹲着。
“几点发现的？”
夜无声伸出三根手指。
凌晨三点。
林星辰看了他一眼：“你晚上不睡觉？”
夜无声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干脆不表示，就那么看着他。林星辰大概明白了——这人是夜猫子，晚上在线，正好撞见了。
“看见人了吗？”
夜无声摇头。
“几个？”
他伸出两根手指。
林星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全知图录没有主动示警，说明对方没有敌对行为，只是潜入侦察。但能摸到山谷里来，说明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他打开公会消息系统，发了一条全员通知：
```
【全体成员】山谷位置可能暴露，近期注意周围动静。发现可疑人员别动手，先汇报。
——星痕
```
发完不到一分钟，药不能停的私聊就弹过来：“卧槽有人摸进来了？我的树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我今天用夜光草炼出几个好东西，你来瞅瞅？”
林星辰回了个“嗯”，往药不能停的木屋走去。
药不能停的屋子现在像个小作坊，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地上堆着各种材料，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看见林星辰进来，他兴奋地举起一个瓶子：“看！中级隐身药剂！成功率只有三成，我愣是炼出两瓶！”
林星辰接过瓶子，全知图录显示：
```
物品：中级隐身药剂
效果：隐身30秒，移动速度-20%
炼药师：药不能停
品质：优秀
备注：市面上卖15金一瓶，有价无市
```
“不错。”林星辰把瓶子还给他，“留着以后用。”
药不能停愣了：“不留着卖？这玩意儿老值钱了。”
林星辰看他一眼：“卖给别人，然后让别人隐身来偷咱们的树？”
药不能停一拍脑袋：“对对对，是我蠢了。”
正说着，孤狼从外面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出事了。”
林星辰跟着他走出木屋，山谷口站着几个人。追风、铁山、狂暴战都在，中间围着一个人——一个不认识的玩家，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衣，看起来像个新手。
```
玩家ID：暗影
等级：6
职业：盗贼
状态：被俘，神色镇定
备注：身上有侦察类技能
```
狂暴战一手按着那人肩膀，嗓门大得整条山谷都能听见：“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也不慌，笑笑：“没人派，我自己溜达进来的。”
“放屁！”狂暴战手上加劲，“这地方这么偏，你溜达能溜达到这儿？”
暗影还是笑：“迷路了不行啊？”
林星辰走过去，狂暴战自动让开位置。
他上下打量这个叫暗影的盗贼。六级的盗贼，装备破烂，但眼神很稳，不像新手。
全知图录又跳出一条信息：
```
检测：该玩家身上有“鹰眼术”技能痕迹
说明：鹰眼术是侦察类进阶技能，需要完成隐藏任务才能获得
备注：此人身份不简单
```
“鹰眼术哪儿学的？”林星辰突然问。
暗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盯着林星辰看了几秒，眼神里的轻佻消失了，换成一种审视。
“你怎么知道我有鹰眼术？”
林星辰没回答。
两人对视了几秒，暗影忽然笑了：“行，有点东西。不装了，我是来探路的。”
孤狼皱眉：“探什么路？”
暗影指了指周围：“这地方，有人出钱让我找。说有个新公会的据点，藏着好东西。我接了单，就来看看。”
林星辰问：“谁出的钱？”
“不知道。”暗影耸肩，“中间人接的单，我只管拿钱办事。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林星辰的眼睛：“中间人说，雇主是神圣殿堂的人。”
周围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狂暴战手劲又大了几分：“神圣殿堂？！那你他妈是来当探子的？”
暗影疼得龇牙，但嘴上不饶人：“大哥，我拿钱办事，又不是他们的人。再说我现在被你们抓了，那单子肯定黄了啊。”
林星辰示意狂暴战松手。狂暴战不情不愿地放开，但眼睛还狠狠盯着暗影。
“你可以走了。”林星辰说。
几个人都愣了。
孤狼急了：“大哥？就这么放他走？”
暗影也愣了，揉着肩膀看他：“你真放我？”
“你收了钱，没办成事，回去怎么交代？”林星辰问。
暗影苦笑：“还能怎么交代，退钱呗。中间人那边扣点手续费，认栽。”
林星辰点点头，从背包里摸出一颗风狼牙扔过去。
暗影下意识接住，一脸懵：“这啥？”
“跑腿费。”林星辰说，“回去告诉中间人，下次再有这种单子，可以先跟我们谈。价格好商量。”
暗影看着手里的狼牙，又看着林星辰，表情复杂起来。
“你就不怕我收了东西，回头还来探？”
林星辰看着他，没说话。
全知图录显示：
```
玩家暗影当前好感度：+20（从敌对视转为好奇）
备注：此人讲信用，可以争取
```
“走吧。”林星辰转身往回走。
暗影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忽然喊住他：“喂！”
林星辰回头。
暗影犹豫了一下，说：“中间人那边我会说你们不好惹，让他们别接这单。算是还你这个人情。”
说完，他转身钻进林子，很快就没影了。
孤狼凑过来：“大哥，你咋想的？这种人放了不是放虎归山？”
林星辰看他一眼：“他是拿钱办事的，不是神圣殿堂的人。留个好印象，以后有用。”
铁山难得开口：“他还会回来。”
林星辰点头。
他看了一眼全知图录上暗影的名字，好感度又跳了一下，变成+25。
山谷里气氛有点沉闷。几个人站在那儿，都没说话。
药不能停从人群后面挤进来，左右看看：“咋了？人跑了？我刚听说有探子？”
追风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药不能停听完，脸色也变了：“神圣殿堂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林星辰看着那棵摇钱树，叶子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迟早的事。”他说，“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知道多少。”
孤狼挠头：“那咱们怎么办？搬家？”
林星辰摇头：“搬了一次就能搬第二次。得让他们不敢来。”
狂暴战眼睛一亮：“打回去？”
林星辰看他一眼：“拿什么打？咱们十个人，对面几千人。”
狂暴战噎住了。
追风想了想：“那你的意思是……”
林星辰打开全知图录，调出之前那条外部势力调查进度的信息。
现在进度：31%。
“他们在查我们，我们也可以查他们。”林星辰说，“谁在查，查到什么程度，有没有内应——这些弄清楚了，才能决定下一步。”
几个人面面相觑。
铁山问：“怎么查？”
林星辰看向山谷外面暗影消失的方向：“会有人帮我们查的。”
下午的时候，林星辰把孤狼和夜无声叫到一边。
“有个活，你俩去办。”
孤狼拍胸脯：“说！”
“盯住神圣殿堂的人。”林星辰说，“不用打架，就盯着。看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大动作，尤其是跟情报有关的。”
孤狼愣了愣：“盯梢？这活儿夜无声擅长，我嘴碎容易被发现。”
夜无声难得点了点头。
林星辰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行吗？”
夜无声点头。
孤狼急了：“那我干啥？”
林星辰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山谷的地形图：“你去找铁山，把山谷周围能进来的路全堵上。不用多结实，能挡人就行。”
孤狼眼睛一亮：“这活儿我能干！”
两人各自去了。林星辰站在原地，看着那棵摇钱树。
药不能停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小声问：“那个暗影，你真信他？”
林星辰没答话。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暗影这种拿钱办事的人，是最好用的中间人。只要价格合适，他们可以帮任何一方做事，也可以帮任何一方传话。
神圣殿堂能用他们，他也能用。
药不能停挠挠头：“那咱们现在干啥？”
林星辰想了想：“你去把追风和火球叫来，有事。”
十分钟后，几个人聚在药不能停的屋里。
林星辰打开公会消息系统，发了一条新消息，这次是对追风、火球只搓大的、奶一口五毛、小雨点四个人可见：
```
【任务】幽暗森林北部区域侦察
目标：寻找神圣殿堂玩家的练级点/资源点
奖励：每人2金+优先分配战利品
备注：只记录坐标，不战斗
```
四个人收到消息，表情各异。
追风看了林星辰一眼：“这是要主动出击？”
“不是出击。”林星辰说，“是摸底。他们查我们，我们也查他们。谁查得多，谁占主动。”
火球只搓大的挠头：“可我们就这几个人，查得过吗？”
林星辰指了指药不能停的架子：“他有药，隐身的那种。够不够？”
火球眼睛亮了：“够！太够了！”
药不能停一脸心疼：“那可是我好不容易炼出来的……”
林星辰看他一眼：“用完再炼，材料我补。”
药不能停立刻闭嘴，乖乖从架子上拿出四瓶隐身药剂。
奶一口五毛接过药剂，难得开口问：“多久？”
林星辰想了想：“三天。三天后回山谷集合，不管查到什么都要回来。”
四个人点点头，各自去了。
山谷里安静下来。药不能停蹲在摇钱树旁边，继续跟他的树说话。铁山和孤狼在外面堵路。夜无声早就没影了，不知道潜到哪儿去了。
林星辰坐在自己的木屋前，看着天色慢慢暗下来。
夕阳把山谷染成金色，摇钱树的叶子闪闪发光。
他打开公会界面，人数还是十个，资金还是零，仓库里空荡荡的。
但他心里不慌。
十个人，十颗心，慢慢就会变成一条心。
远处传来药不能停的嘀咕声：“长啊长啊，多长几片，明天给你浇最好的……”
林星辰嘴角弯了弯。
他站起来，往山谷外面走去。
该去练级了。等级才七级，还得往上冲。
走到山谷口，迎面碰上回来的铁山。铁山浑身是泥，手里提着大剑，看见他点点头：“路堵好了。”
林星辰嗯了一声，刚要过去，铁山忽然说：“那个暗影，会回来的。”
林星辰看他。
铁山难得说长句子：“他看你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不是怕，是……好奇。好奇的人，会再来的。”
林星辰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他也这么觉得。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林星辰一个人站在幽暗森林边缘，面前是一只十级的精英熊。
全知图录标注着它的弱点：左眼，攻击窗口0.2秒。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精铁长剑。
身后是山谷，是那棵小树，是十个刚聚到一起的人。
前面是未知的敌人，是越来越紧的包围，是看不见的危险。
但他不躲了。
他握紧剑，冲了上去。
月光下，剑光闪过，精英熊轰然倒下。
系统提示跳出来：
```
击杀精英狂暴熊（LV10）
获得经验+500
恭喜你升到8级
```
林星辰站在尸体旁边，擦了擦剑上的血。
远处，山谷的方向，隐约有银色的光芒在闪。
那是摇钱树在月光下发光。
也是自由之翼的第一把火，刚刚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