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那边做出了补偿，京都两家分公司划到了你的名下，你现在未成年，公司暂时在你父亲名下，由专人在打理，公司收益单独给你开了一张卡。”
时隔两个月，顾初九意识到谌女士说的赔偿是什么意思，她低声回答：“知道了。”
“江大附近有一套小公寓，离学校只有一条马路，你爸让人重新装修了，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张特助说。”
“好。”
书房里又是一阵沉默，就在顾初九以为谌女士没什么话说时，她再次开口：“你，为什么会带一个男同学回家？”
顾初九愣了一下，解释道：“不是一个，是三个人。林薇也在，许哲只是……”
“无风不起浪。”
谌令仪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
“顾初九，你这个年纪，心思不要放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你平时去酒吧、KTV我都没管过你，你身边的交际圈太复杂了，这个学校，不适合你。”
顾初九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想干什么？”
“我已经让周助理给你办了转学手续。”
谌令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宣布一项商业决策。
“下周一，你去圣华国际学校报到。那里是全封闭式管理，可以让你收收心。”
顾初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转！”
她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态度反抗谌女士。
“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你让我现在转学？”
谌令仪抬眼看她，眼神里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种程序化的冰冷。
“这不是在跟你商量，是通知。”
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角，看了一眼手表。
“我下午还有个跨国会议。周助理会处理好后续所有事情。”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留给顾初九一个决绝的背影。
顾初九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周助理走到她身边，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也带着无法违抗的意味。
“大小姐，圣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您的入学资料和校服，明天会送到家里。”
离开漫山别墅，谌令仪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周助理递过去一瓶打开的矿泉水，“谌副，为什么不跟小姐说清楚？”
“少年人的友谊，最容易感情用事，不如我来做这个恶人，直接把人分开，免得他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等一毕业大家天南海北，什么心思都淡了。”谌令仪声音冷淡，却难得带了一丝人情味儿。
转学的事情就这么单方面定下，顾初九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也是第一次迫切的希望自己快点满十八岁。
*
圣华国际学校，与江城一中升学率并肩的私立贵族高中。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漂浮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大部分学生的目标是出国镀金，撑起学校惊人升学率的，是那些靠全额奖学金进来的贫困资助生。
顾初九的转入没有引起任何波澜，能在高三下学期转学，多半都是家里有点关系的。
所以一开始并没有人来招惹顾初九。
这天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顾初九隐隐察觉到肚子不舒服，她放学没有去食堂，而是直接回了寝室。
圣华的寝室是四人寝，四个单独的小房间，公用一个客厅和厕所。
在房间躺了半个多小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门外是一个有些微胖的女生，她是顾初九的同桌，叫杜媛媛。
“你是不是来生理期了？”杜媛媛手里端着一个打包盒，“我看你没有去食堂，给你带了饭。”
顾初九从床上坐起来，“谢谢。”
“不客气，我先去教室了。”杜媛媛把打包盒放在门口，连房间都没进。
顾初九没客气，把打包盒拆开，直接吃了起来。
下午的课，顾初九直接没去上，班主任得知情况专门来寝室关心了一番。
顾初九不耐烦的把人打发了。
第二天，在食堂窗口买早饭的时候，想到杜媛媛，她顺手多买了份。
到教室正是早读的时候，顾初九把早饭递给杜媛媛，“谢谢你昨天的午饭。”
“不……不客气。”杜媛媛脸颊涨红，有些受宠若惊。
在顾初九没看到的地方，班里许多道各异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她们身上。
第二节课结束，是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的大课间。
顾初九正望着窗外发呆，冷不丁被人吼了一声，“喂！那个姓顾的，给我去小卖部买瓶水！要冰的。”
她才回过神，转头就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顾初九对这个女生有点印象，因为这人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喊人帮她买水。
顾初九懒洋洋吐出两个字：“没空！”
女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想过顾初九会拒绝自己，“没空？你知不知道在圣华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哦？”顾初九来了点兴致，好整以暇的问：“什么下场？”
“呵。”女生轻笑一声，她嘲讽开口：“胖子！跟她说说，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杜媛媛头埋得很低，声音细若蚊蚋：“她爸是学校校董之一，学校老师都不太管她的。”
“现在，我让你去买水。”女生扯起嘴角，带了些威胁的意味。
顾初九觉得无趣，突然很认真的看着对方，问：“不靠你爸，你算什么？”
这话一出，班里似乎安静了一瞬。
女生觉得难堪，她走到顾初九的桌前，抬手就要抓她头发.
顾初九侧头避开，但长发不免被对方拽住几根，顾初九吃痛。
女生用力一拽，头皮传来尖锐的刺痛，顾初九眼神一冷，一股怒火从心底轰然窜起。
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冒犯过她了。
“你他妈……”顾初九站起身，声音很低，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找死！”
女生还没反应过来。
只觉得手腕一紧，天旋地转！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全班同学的倒抽冷气声。
“帅！”
“哇哦！酷毙了！”
不知道是谁先欢呼出声，班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喝彩与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