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路天明躺在了火车的硬座上呼呼大睡,他一个人霸占了两个座位。头上盖了一本书蒙住自己的脸,他实在是太困了,困得连礼貌两个字都忘记写了,睡得真不优雅,不美观。

原野明从火车的餐厅端来了午饭,两杯果汁,一杯奶茶,看见了路天明糟糕的睡姿,推了推,将他推醒了。

“路先生,你一路打瞌睡,没睡够?”

路天明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可疑之人,才回答:“一路坐飞机,下了飞机,又上了火车,马上就去寻宝,你不累吗?”

原野明耸耸肩,伸手拿了一杯果汁,靠在了火车座位上,道:“对于我来说,习以为常,经常去野外生活,练出来了。我说啊,大哥,我们直接飞成都就可以了,为啥先去武汉,再坐火车去眉山?”

阳光照射进了火车车厢,那光影落在了眼前这个极美的银发少年,通过碎碎的头发产生的碎影照在了地板。光影之下路天明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上身纯白的衬衣微微有些湿,薄薄的汗透过衬衣渗出来,将原本绝好的身体更是突显得玲珑剔透。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的嘴唇,他的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桀骜不驯玩世不恭的顽主气息,那身定制的外套显示出其不同寻常,而衬衫上的领带轻轻垂落,领口处的纽扣没扣着,透露着随性不羁,五官深邃,眼神中带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狡黠,优雅而不失俏皮。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意味。

相比之下,原野明相形见绌,三十多的年龄刻在了脸上,时光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不过原野明并不认为自己比这个小白脸差,虽然路天明并不是忽悠自己的神秘人,但原野明还是怀疑路天明,这小子太镇静了,有人坑他,路天明竟然还能睡得那么香。

“我不明白,你怎么还能那么悠闲,虽然我们在国内,夜王也能安排人,对付我们,你不怕吗?”

看原野明惊慌的神色,路天明继续躺在了座位上,丝毫没有任何的惧怕之色,“我这是为了安全,必须要绕路,别抱怨了。”

原野明不以为然道:“我没有你那么悠闲,我不如你……你说咱们俩就凭你爸爸一本日记就能找到你爸爸当年寻找的张献忠宝藏,我寻思着你爸该不会已经把宝藏给拿走了吧?”

路天明的思绪回到了二十年前,因为妈妈在国外飞机失事遇难,爸爸十分暴躁,不能接受母亲的离世,嘴上全是说妈妈没有死,没有死,而是被人带走了,要找到妈妈,要找到妈妈。

那时候路天明以为爸爸是因为妈妈去世而心痛得失心疯,然而终于有一天,爸爸突然失踪了,路天明和哥哥满世界地寻找爸爸的去向,爸爸从此就鸟无音讯了,路天明也踏上了寻宝猎人的历程,希望能在全世界寻宝中,会找到父亲的下落,可惜至今都没有下落。

“我记得爸爸找到了宝藏后你并没有往家里带进了大量的金银珠宝,那时候听爸爸说他们只是研究,并不是为了赚钱。至于我父母的资产,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还特么被我爸拿去寻宝花了不少,要是我老爸拿走了张献忠宝藏,早就富可敌国了,说明他更感兴趣是解密。而且我去过曾经的惊奇寻宝团公司旧址,即使那里被人上上下下清理过了,可还是能依稀判断出当年这里没放过什么贵重的物品。

其实寻宝团隶属于一个世界性组织,叫世界冒险者公会 World Adventurers guild,简称WAG,寻宝并不是赚钱,他们找到宝藏,会封存藏宝地,就地研究宝藏,小时候听爸爸只言片语,他们似乎是在找古人的秘密。”

一听路天明这么说,原野明两眼放光,“这么说,宝藏还在原地,这个什么WAG太尊重文物了。”

看着原野明手舞足蹈,路天明嘴角上扬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是WAG的成员吗?”原野明冷不防的问。

“不是,我找不到门路,这个组织连总部在哪里都藏着掖着,不过我不急,好运会上门,或许WAG组织会主动来找我。”路天明弥漫着一种自信。

“我叫你小路吧,你说你爸爸去江口,是因为有人告诉你爸爸,线索在某个气象站,那你爸爸有没有去岷江江底寻宝,当年政府可是打捞不少好东西,咱们要不去试试。”

看原野明对宝藏一无所知的状态,路天明摇摇头道:“如果是在江口的岷江江底,早被政府没收了,还会留给我们?。”

听了原野明心情未免焦躁起来了,“万一找不到宝藏线索呢,小路。”

看出来原野明急躁,路天明安抚他,让他安静,“急什么,万事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原野明抓住了路天明的肩膀,“差点忘记了,我的雇主跟我说,雇主之所以知道你爸爸的事情,二十年前眉山曾经发生桥梁坍塌事故,死了很多人,其中就有雇主的表哥。雇主的表哥正在帮某个组织调查张献忠宝藏,却莫名死于这场桥梁事故,你知道吗,桥梁所在的位置,就是著名的江口沉银地方。”

路天明恍然大悟,二十年前,不正好是爸爸收到神秘人提供的线索,前往江口寻找一个气象站寻找宝藏去向的时间吗。其实神秘人并非直接告诉爸爸的,而是提供给WAG组织,WAG组织告诉了爸爸的寻宝团,这才有了这场给路家带来灾难的寻宝行动。

难道原野明背后的雇主,就是那个神秘人?不会那么巧吧。

“你的雇主还说了什么?”

原野明尴尬地摸摸头,“雇主的话,我没怎么听清楚,就简单地跟你说个大概。雇主说他的表哥接了某个组织的任务后每天都是早出外出,寻找宝藏的线索,结果有一天表哥死在了家里,法医鉴定后说是溺死,可是他死在家里,怎么会溺死,太蹊跷了,警察没怎么调查,几天后殡仪馆里,表哥的尸体不翼而飞,之后在江口沉银附近的桥梁垮塌后,就在江底发现了表哥的尸体,手里死死拽着一个联系人的号码。

后来警方拨打了那个号码,那个号码竟然是WAG某个成员的,后来WAG给你父亲路天明下了寻宝任务。”

路天明一拍大腿,道:“看来找你的雇主,就知道神秘人是谁了,这个神秘人是WAG的成员啊。”

原野明道:“气象站的位置,你知道吧,那我们下了火车,直接去江口的气象站吧。”

路天明拍了拍原野明的肩膀,道:“我理清了思路,有个人或者某个势力,先于WAG和惊奇寻宝团之前寻找张献忠宝藏在眉山江口的线索,或许是因为雇主的表哥与那些人起了冲突,被杀掉了,但不知道为啥,江口的岷江大桥因为某个未知原因倒塌了,有什么人刻意将雇主表哥尸体放在了倒塌的桥梁,留下来了电话号码,引来惊奇寻宝团,……想知道进一步线索,必须去那个气象站,走,我们去那里。”

原野明道:“你说的气象站早早被遗弃了,据说经常频繁闹鬼,到现在也没有人进出过那里,偶尔几个城市探险的驴友去过,那我们真的要去那个气象站?我怕。”

路天明的目标从游离不定逐渐变得坚定无比,父亲当年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看似不错的开端,他不可能放弃。

“你的雇主在哪里,马上给我联系他。”路天明突然发问,直勾勾看着原野明。

原野明什么都不肯说,“别逼我,等以后再告诉你。”

看原野明不肯交代的样子,路天明决定不勉强他了。

不知不觉,火车已经抵达了眉山,接下来就是他们要前往眉山的江口,那是一切事情的起点。

不过从火车站离开,路天明老感觉有人跟踪,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路天明四处暼了暼,又没看见什么人,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

回到寻宝的事情,对于江口沉银,当地人是耳熟能详,随便一问就能问出一大堆,实际上江口镇发现宝贝,从上个世纪末就开始了,二十年前的江口镇桥梁坍塌事故,事后被警察列为保密,但在十年前,国家突然对江口进行大规模水底考古,最终找出了张献忠的一部分宝藏,之所以说一部分,因为这还不到传说中张献忠宝藏总量的一半。

张献忠宝藏大部分来自于明朝蜀王府,这个明朝蜀王在有明一代是巨富,超级富的那种,听说明蜀王也是寻宝爱好者,这也是他财宝特别多的原因。

“你有没有觉得有人跟踪我们。”路天明疑心没有消除,压低声音询问原野明,原野明也悄悄声地道:“我也感觉有人跟踪,可往回头看又看不见人,咱们小心点,马上去气象站。”

两人加快脚步,来到了江口镇外郊区的那个废弃气象站。远处的气象站隐没于竹林之中,他们左顾右盼,没发现跟踪的人,于是穿进竹林小径,身后的枯叶发出细微碎响,仿佛有人轻步跟随。路天明握紧背包带,手心渗出冷汗,原野明则不时侧目扫视林隙。远处气象站的铁皮屋顶在雾中若隐若现,可他们心里清楚,那看似安全的站点,或许早已被人盯上。风忽然停了,四下寂静得反常,连鸟鸣都消失不见。

路天明停下脚步,从背包侧袋摸出战术手电,光束刺破雾气照向声源方向。原野明屏住呼吸,盯着那团晃动的光斑,直到看清是只受惊的野猫窜过才松了口气。两人继续前行时,路天明突然拽住原野明胳膊,示意他低头——三米外的竹枝上挂着半截新鲜烟蒂,烟灰还粘着片竹叶。

“二十分钟前这里刚有人抽过烟。“路天明用鞋尖碾碎烟蒂,指腹抹过竹节上的水渍,“露水没干透,说明有人来过,刚离开不久。“原野明摸向腰间匕首,发现路天明已经掏出卫星定位器,屏幕上的红点正以诡异频率闪烁。

“有人?”原野明眉头一紧。

“先不管,脚步放低,他们或许在不远处。”路天明东张西望。

气象站早已经杂草丛生,大门上斑驳红锈,述说着多年的荒废,路天明掏出了钢笔撬锁芯,铁门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呻吟,不时铁,铁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东倒西歪的桌椅,砸坏的窗户,伤痕累累的墙面,路天明手刚刚放在这墙面的时候,发现原野明不见了。

路天明没看见原野明,准备喊,原野明冷不防从角落里出来,突然按住他肩膀。

原野明眼睛瞄向了一间上锁的房间,透过门缝,他们看见室内地板上散落着发霉的文件,但墙角那排金属柜的柜门已经上锁了。路天明见状,再一次撬开了房门的锁。

金属柜门的锁十分特别,一般是撬不开的,需要花点时间,路天明拿了匕首,粗鲁地砸开了金属柜门。

打开了柜门,一张泛黄照片轻轻地放在柜里——照片上穿着一件绣着WAG字样冲锋衣的男人,眉眼与路天明父亲有七分相似。此人必然是路天明的父亲路星驰,旁边还有一个叼着雪茄的蓝衣男人,拥有完美的脸部轮廓与健美身材,仿佛是上帝雕刻的艺术品,带着路天明熟悉那个标志性的墨镜。

夜王沈司廷?路天明从笔记上得知这个蓝衣男人就是夜王,笔记之所以先前在夜王手上,是因为惊奇寻宝团是爸爸和夜王一起组建的。

照片上的其他人,并不认识,应该是寻宝团的其他人。

“别碰!“路天明喝住原野明伸向照片的手,自己却蹲下身,用战术笔挑起照片背面粘着的一个文件夹。当看清文件夹上潦草的“7602“字样时,他瞳孔骤缩——7602这个数字与他们路家关系密切。窗外突然传来竹枝断裂声,两人同时到门口,瞄了一下,战术手电光束直射向草丛晃动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