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柳真白天在乾坤教外门炼刀势取血枣,忙得不亦乐乎,晚上则会返回竹楼,安静地修炼内力,等待媳妇儿的归来。
阳梅确实来了。即将进行内门考核的前一天晚上,她在薛凝霜的陪同下来到了充斥着昔日的温暖恩爱的家。袅娜的身影站在柳真面前,面如寒霜,犹如亘古不化的玄冰柱,透着深入骨髓的疏远和冷漠。
“这几天,我都在想一个问题。我们到底还能不能在一起?说实话吧,我不想每天都为你担心,我受够了,烦了,累了,也腻了,我想自由一点。我们或许真的不合适在一起!”阳梅说的话很轻,很淡然,有如释重负之感。“这是存放在我这里的一些东西,你以后可能用得上,还给你吧。”阳梅随手一挥,十数粒五光十色的石子样的东西出现在柳真面前。是在灵虎鱼皇沙元镇本体中所得的本命元丹,因为功力尚浅,两人至今尚未使用过一粒。
昔日完美温柔的媳妇儿如今冰山一样的模样,让柳真心如刀割,痛苦万分。他知道自己的做法让媳妇儿伤心了,如今的自责与后悔已经来不及。柳真走上前,握住阳梅的手,“是我不对,是我让你担心了,不论你怎么罚我,我都不会怪你。我只要你记住,阳梅永远是柳真的好媳妇儿!”说罢,柳真把近日所得血枣尽数掏出,放在阳梅手上。“这是乾坤血枣,对调理内息有好处。你收着吧。”阳梅抬头望着眼前的男人,眼角微湿。“谢谢柳师兄馈赠。希望柳师兄以后都好好的,一切顺利!”
阳梅压抑着叫出了“柳师兄”,却怎么也说不出“以后会遇上更好的女子”这般话来。当阳梅回头与薛凝霜携手离开,竹楼中唯余柳真和一堆闪亮的无用的本命元丹。
“也许这样也好!”柳真一脸的落寞,叹了口气,收起元丹。内门的情况不明,也许危险重重,可能自保都很困难,更别说保护阳梅了。想通了这一点,心里好受多了。在柳真的心里,阳梅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明天就是内门考核了,烦恼的事情想再多也没用,还是努力去做些实际的事情。柳真返回宗门,又接着与庭院中的血枣互相折腾。
在庭院中的血枣树下,柳真折腾了整整一夜。万山青见到他时,很惊讶,这是第一次在宗门过夜呀。同时,万山青也很清楚柳真如今的心理变化。不过,他不在乎,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办法了。无论柳真和阳梅以后会如何对待自己,他都已顾不上了,因为在他心里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
内门的前两项入门考核安排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每过十年方开放一次。
凌晨寅时,万籁俱寂,整个观海城还在沉睡之中。黑暗中,宽阔的广场上聚集了二十余人。各宗门的宗主和即将参加内门考核的精英弟子,在静静等待着。当张令川从仲裁处手持一件钥匙模样的物品来到,各宗主皆拿出手中较小的钥匙,从各自不同方位插入。庞大厚重的擂台缓缓后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阶梯,隐约可以见到淡蓝色的微光。在张令川带领下,乾坤教万山青柳真随后,接着依次是真阳门、玄冰门、金光宗、青木宗、圣水宗、火灵宗、皇土宗。当所有人全数进入,擂台再次缓缓复位,一切如旧。
跟在张令川身后,走了近半个时辰,柳真发现已来到一个非常明亮的地方。抬头向上望去,竟是到处游动的小鱼和清澈的海水。原来,所处之地已在海底之中。阳光透过海水照射进来,难怪会如此明亮。
接下来的考核规则由张令川宣布。每人接受考核的弟子全力运转功力,同时将手掌置于“牵机台”上。牵机台会逐渐闪射出光芒,由绿到蓝黄橙红紫逐级显现。牵机台之光达到红色或紫色者通过,未达到红色者直接淘汰。
牵机台的考核极快,且不具备什么挑战,仅仅就是一个简单的测试。在测试中,还是有人被淘汰了。其中就有柳真熟识的袁中豪和薛凝霜。薛凝霜不听冷清秋劝阻,执意前来考核,因为她不放心师姐阳梅独自一人前往内门。至于袁中豪,跟所有的恋爱脑想法都一样。正是清楚薛凝霜的想法,冷清秋虽然心里不高兴却没有说什么。
第二关的顺序是功力稍弱者在前,柳真便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出场。这次考核有些新奇。众人面前有两个相距较远的平台,长宽皆不过一丈。平台前有一个小小的物品架,放置着一个老花镜模样的东西。
张令川所说的规则很诡异,似乎象游戏一般。考核者戴着这个老花镜进入平台接受考核,在台上坚持一刻钟以上方可通过。
不知是怎么回事。首先上场的两人,在平台上很快掏出兵器,摆出与敌对决死战的架势,在台上疯狂地武动起来,就象真的与人在擂台上一决生死一样。甚至其中一人不过两盏茶时间便从平台上摔落下来,比演戏还要逼真。
虽然不明其中蹊跷,有些好奇,柳真却并无担心之意。他的心思不在平台之上,而在冷清秋的身旁。阳梅和冷清秋一样,身着月白劲装,风姿绰约,也更显高冷疏远。温柔贤淑的媳妇儿就在不远处,搂她入怀的冲动不断泛起,拉扯得心里阵阵刺痛。可是,柳真一直在注意,从进入通道到现在,自己已经在她眼前晃过不下十次,她都视若未见,脸上并无任何表情。难道,这娘们儿心如铁石,她真的不在乎我了吗?
柳真的心还在怀疑与自责中沉沦,场上的考核却过得很快。他的兄弟朋友之中,李学文、聂震、方行武、林之杰、林正强已顺利通过,稍弱的江枫涉险过关。
轮到柳真上台时,另一平台上的身影正是阳梅。戴好老花镜慢慢登台,柳真的眼中只有那个婀娜的身影,连自己正在做什么都忘记了。刚在台上站定,他的身体便遭到一股巨力攻击。若不是及时以踏雪寻梅化解,就将跌到台下,引得众人不由大声惊呼。而另一台上的女人未受丝毫影响,沉着应对,并无一丝慌乱。
柳真收敛心神,聚焦前方,竟有一持刀大汉正向自己发起攻击。于是不再分神,黑云刀在手,与之对战起来。大汉的刀又凶又狠,和战场上的生死搏杀无异。同时,柳真还发现,自己的刀势对其没有丝毫影响,完全没有作用,只能凭借招式与身法应对。好在柳真的底蕴不薄,经验也还不少,对几大高手挑战的领悟此时尽可融汇贯通。
慢慢地,柳真开始沉浸到与大汉的战斗之中。大汉的刀法干净纯粹,没有纷繁复杂的虚实变化,出刀讲究速度和效率,只为杀伤敌人。由于柳真刚上台时的疏忽,导致自己失了先机,面对大汉的进攻完全处于被动防守。如果不能想办法改变攻守态势,恐有落败的风险。柳真回想起与冷清秋对战时的情形,完全落于下风时以伤换伤是个办法。可万一自己对战的对手不是一个真正的人呢?这样做太不合算了!其实,之前就曾有人这样做过,就是他的兄弟方行武,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以伤换伤,结果自己真的受了伤。只是柳真的眼里只有那个爱人,其他的都看不见罢了。
以伤换伤不可取,那就只能采取张道士的那一招。随着惊雨刀悄然入手,不过几招之间,攻守易位,柳真逼得持刀大汉不断后退。最后以黑云刀抵住对手攻势,惊雨刀划过大汉的咽喉,对战戛然而止。
柳真和所有的弟子都不知道,没经历过内门考核的张令川也不知道,他们的对手与内门中实力较弱的对手相当。对身处外门的他们来说,击败对手本就是可能性很小的事情。到如今为止,以击杀对手通过考核的,柳真还仅仅是第二个。
一刻钟过后,阳梅也顺利通过了。最后一人是真阳门的大师兄,一个比李学文还要厉害的家伙。不过,下台的柳真根本不关心这些,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冷艳俏丽的身影。他要把她牢牢地记在心里,永远也不忘记。
考核结果出来很快,也没有什么争议。二十名弟子参加,十人通过。
考核的安排不是非常紧,给所有人都留下了一夜的休息时间。无边竹海的夜很长,很适合亲朋好友一起聚会畅谈。在方行武聂震李学文的提议下,大家一起相约在柳真的竹楼相聚。考核没有通过的袁中豪和薛凝霜也来了,只有阳梅没有到。
柳真的心情不太好。明天,进入内门之后,大家可能就会各奔东西了。仔细想想,爱人离开了,兄弟朋友也要分开了,心里的悲伤和压抑接踵而至。柳真没怎么吃东西,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薛凝霜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虽然不明白他们夫妻之间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但这几天阳梅情绪变化能看出来,两人之间的感情确实很深。她偷偷告诉柳真一句话,“柳师兄,我觉得阳梅师姐不是想真的离开你,也许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柳真苦笑着说:“我不怪她!你回去告诉她,柳真心里只有阳梅这个媳妇儿!”
眼见着柳真又将陷入情感漩涡不可自拔,李学文站起身来,说道:“今天是我们在外门的最后一夜,在下有个想法,愿在这里和大家议一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