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真不敢忘记万山青的交代。观海城擂台挑战赛,他早早就到了。
观海城的擂台挑战赛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无边竹海的所有老人都知道,擂台挑战赛原本就是观海城的宗门弟子以及散修相互切磋印证的常规方式。把各宗门实力较强的弟子集中起来,确定几个守擂者,定时接受其它弟子的挑战。胜者获奖励,继任擂守继续守擂;败者离场苦练,可以再次上场攻擂。那时,无边竹海所有人都很关心擂台挑战赛的战况,武学修行的气氛也很好。在擂台上成长起来的很多人,都顺利越过雷暴通道,进入了内门。观海城的形势一片大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擂台挑战赛变了味。好象是真阳门的一个名为元守一的弟子吧。他是当时的真阳门门主弟子,天赋很好,个人实力也很强,深得门主赏识。但是,此人行事霸道,不讲道理,人缘极差。在一次挑战赛中,不知道为何竟然打死了对手。始作蛹者元守一事后没有受到任何惩处。对手的众多好友气不过,屡屡上台报仇,挑战赛甚至演变成一场混战。此事过后,挑战赛的氛围变得异常紧张。擂台之上的双方无所不用其极,言语攻讧,威胁利诱,阴谋暗算等等下作手段尽皆出现。眼见局势即将失控,权威丧失的仲裁处不得不联合各大宗门,叫停了擂台挑战赛。
如今擂台挑战赛重启,众人积极参与,有一条很关键:仲裁者有权上场控制局势变化。柳真与仲裁处多人关系不错,也提了自已的看法,主要强调的是以交流促进为目的,不能成为恃强凌弱,公报私仇的工具,允许出现受伤,但不得危及对手根本。这也是张道士竹擂考核后思虑的重点所在。
自与真阳门楚元霸擂台一战之后,柳真打出了一点名气,加上有个美若天仙的媳妇儿,认识他的人很多。比如现在,有人就在擂台之上公然向他叫嚣。
“柳真,好久不见,可愿上台与林之杰一战?”
林之杰闭关了一段时间,两人确实好久不见了,擂台上相会也未尝不可。柳真轻揉媳妇儿小手,与几位兄弟眼神示意,飞身跃上擂台。阳梅对柳真的实力一向很有信心,并不担心什么。再说,林之杰又是旧识,人品也不坏。
擂台之上,林之杰凑到柳真近前,轻声说道:“姓柳的,你知不知道,我做梦都想在天山冰凤面前狠狠揍你一顿!”柳真哈哈大笑,“请林兄不吝赐教!”
林之杰是剑客,不是贱客。他的剑正而飘忽灵动,变化自如。一出手,柳真就感觉到了,林之杰剑到之处,只有劲气,没有内力。只比艺之高低,不较功力深浅,与柳真心中所想极为契合。这样的对手,难得!
黑云在手,刀法我有。神刀谱中记载的刀法虽驳杂无序,与林之杰的剑法相较却不落下风。看得出,林之杰闭关修行这么久,剑法精进许多。刀剑不时相交,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到了这个层次,为剑法早已烂熟于心,岂会那么容易决出胜负。
不知不觉间,林之杰的剑势已悄然而出。柳真不动声色,亦自悄然应对。慢慢地,两人之间的距离开始拉大。擂台下一些颇有见识者慢慢后退,只有少部分见识浅薄的愣头青傻傻地看着擂台上各自舞刀弄剑的两人,不停评头论足。
退至擂台较远处时,一脸钦佩羡慕之色的聂震询问阳梅:“嫂子,柳大哥和那个家伙的对战快结束了吧?”
聂震身材高大,相貌粗鲁,这声“嫂子”却叫得阳梅心里舒服,顿时看这个大个子顺眼多了。“他们两个在招式上已经难分胜负,只有剑势刀势见分晓了。但愿他们别受伤!”
话音刚落,擂台上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不断累积的剑势和刀势撞在一起,有如爆炸一般,掀起一阵剧烈的劲风,夹杂着破碎的剑势刀势向外迸射。几个擂台附近的家伙被掀翻在地,衣裳也切割出了大口子。远处的众人只见场中尘雾弥漫,劲风扑面而过。
柳真的反应很快,尘雾起时便冲到林之杰面前,抓住他的脉门查看。林之杰收剑入鞘,顺手擦去嘴角的一丝血迹,苦笑地说:“狗日的,还是这么强!”柳真听他说话中气未减,放下心来,“林公子风度翩翩,和出口的粗话可不相配哟。”
待尘雾散尽,擂台之上没有众人意想中的满地鲜血,一片狼藉。只见柳真站在林之杰身旁,不知在说些什么。看起来,两人都没什么事,到底是谁胜了?
林公子确实是个敞亮人,轻轻推开柳真,后退一步,抱拳行礼,“柳兄刀法技高一筹,林之杰今日领教了!”说罢便跳下擂台离去。与柳真擂台交手,乃至于以势相拼,方才决出胜负。对林之杰来说,意不在胜负,而在于对战中领会势之所在。估计,他又会闭关一段时间了。
柳真也并不是全无所得。林之杰与自己媳妇儿不同,对剑势的了解更深一些。虽说剑势刀势有明显区别,但相互借鉴印证,对刀势的促进作用是显而易见的。只是觉得林之杰的剑势不够强,结果不是很满意罢了。不过,这人还不错,值得结交。
柳真还没走,万山青却突然出现在擂台上。他走到擂台中央,大声宣布:“从明日起,乾坤教外门弟子柳真守擂一个月!无边竹海所有宗门弟子、散修皆可攻擂!胜者,乾坤教奖励黑晶拱一枚。”
万山青的话有如油锅倒水,台下一片沸腾。黑晶拱,上等灵笋,价值众所周知。柳真的脸黑了,你是师门长辈也不能把弟子放在火上烤呀,这不是让我与整个无边竹海为敌么?其实,只有他自己不明白,他早已是所有宗门弟子和散修的敌人了!为什么?凭什么他柳真就能有个天仙般的媳妇儿?
柳真下擂台和媳妇儿交代以后被万山青强行带进了教门。用万山青的话说,娶个漂亮媳妇儿,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能守得住吗?柳真相信自己和媳妇儿的感情,可也没有适合的理由反驳。毕竟,万山青的话虽不中听,还是有些道理的。
进教门之后,柳真向万山青表示了自己的不满。对代自己宣布守擂一个月的不满!刀势已经到达了隐势之境,与宗门弟子散修的对战还有意义吗?柳真想不通!
万山青问道:“刀势最初从何而来?”柳真想了想,答道:“对刀的理解领悟而来!”
“什么情况下最易领悟刀势?”
“当然是在对敌战斗中!”
“那还有什么不满的?”
“如果对手强,弟子可以理解,对领悟刀势有帮助。如果对手不强,弟子能领悟什么?”
“对手强,对战激烈,确实可能对领悟刀势有帮助。对手弱,就没有可取之处?意思就是,你的刀势只能发而不能收,是吗?”
此言一出,柳真顿时哑口无言。确实如此,练习刀法招式千遍,无非是熟悉刀法,做到收发随心虚实应变嘛。刀势虽不如刀法外显,若不能做到收发自如随意控制,在特殊情况下很容易误伤自己人,甚至可能闯下大祸。想清楚了这一点,柳真已是满脸通红,连忙施礼,“是弟子愚钝,谢门主指点迷津!”
既然柳真自己已经明白了这一点,万山青没有再多说。与柳真回到内室,把一个玉戒交给了他,“这是我近十年收集的一些修炼资源,现在交给你。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每天有一半时间进行修炼,在两个月内完成真气化液,达到进入内门的最低宴求!”柳真下丹田中已经有部分真气化液,如果全力修炼,加上自己在沙元镇那里获得的真元珠,一个月完成真气化液并不是难事。其实,在无边竹海这么久,柳真心里一直有个顾忌。他隐隐觉得,进入内门之后变数太多,有些忐忑不安。不象现在,他和媳妇儿的生活惬意自如,确实有点乐不思蜀了。
从教门出来时,观海城广场上擂台挑战赛仍在继续。柳真没心思看别人对战,一个人慢慢走回竹楼,心中思绪万千。
柳真随万山青走后,阳梅与薛凝霜一起回了玄冰门。冷华剑仙冷清秋今天给这两个美貌的徒弟好好上了一课。
“今天为师给你们讲个故事。数百年前,一对年青男女相爱了,感情很好。男子每天总会把大把时间花在修炼上,女子认为他忽略了自己,把修炼看得比自己还重要。女子便故意与男子闹情绪,甚至冷落他。直到有一天,男子的宿敌生擒了女子,以此要挟男子。男子想尽办法,虽然最后侥幸救下女子,化解了危机,自己却身受重伤,实力大减。女子这时才知道后悔。你们知道她为什么后悔吗?”
阳梅和薛凝霜不敢反问冷清秋,对女子后悔的原因似乎明白一点,却猜之不透。
冷清秋轻轻叹气,接着说道:“因为女子发现男子不是不爱自己,而是太爱了,想努力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希望可以好好保护自己的爱人,而这个愚蠢的女人却不理解他。如果不是女子实力太差被人生擒,怎会让敌人有机可乘,男子又怎么会受重伤?”
两人明白了冷清秋之意,更加关心那对爱人。阳梅问道:“这对爱人如今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