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所有人依旧在半山亭聚首汇合。
顺利过关的有柳真、林之杰、唐心五、程云华、任子成、夏悟石六人。黄云浩最后一关惜败,令人惋惜。其余小门派弟子皆未成功,特别是被夏悟石利用的三个弃子,目光犀利,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对这些小门派来说,青城算是庞然大物了。
玄冰三使率众人一路上行,直达玄冰谷口。途中柳真、林之杰与黄云浩左倚右靠,边走边谈,状其亲密。看得出来,黄云浩对这两人也有心亲近,一路说说笑笑,心情极好。其余各人也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唯有青城剑客夏悟石,无人靠近,形单影只。
玄冰教还是挺好客的。玄冰谷的入口处准备了一长桌的美食,有烤全羊,红烧鱼,熊掌,烤乳鸽,炒山鸡,各种蕈类等等,另一边给每位英雄还准备了一份厚礼。能被玄冰三使邀请的,至少也是武林年青一代有头有脸的高手,看在他们身后师门的面子上,也不能怠慢不是。
黄云浩明显是个吃货,一上来就先抢了一只熊掌抱着啃,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柳真看这家伙怎么看怎么顺眼,近前拍拍他肩膀,说以后有机会了一起聚聚。黄云浩边吃边点头。只是,辛苦了半天又看见这么多好吃的,把两位大哥冷落一会儿,没事的。
令人难以预料的,要么是意外,要么是惊喜。黄云浩手里的熊掌啃得正欢,夏悟石暗自庆幸的时候,从玄冰谷内传来一句冻得梆梆硬的声音,“黄云浩,算通过!夏悟石,滚蛋!”
玄光一听,笑容绽开,高声宣布:“大长老有令!铁剑门黄云浩算通过!青城夏悟石,滚蛋!”
啃熊掌的黄云浩有点愕然,孤单的夏悟石满脸铁青。
很多武林名宿都乐于提携后辈,前提是你是否值得提携。无论一个人的资质如何,首先考虑的是心性。夏悟石与人结盟闯关,本无可厚非,虽有取巧毕竟未违规,但是以牺牲队友换取个人的成功,未免太不道德。一个人的心性如此,难免让人怀疑是否有真才实学。
闻听此言,柳真、林之杰、唐心五等皆大声叫好,称赞大长老慧眼如炬,决断英明。这也是玄冰教实力强于青城派太多,没必要照顾面子的原因。
不赘言胜者入谷,败者下山了。
说实话,刚到玄冰谷口时,柳真一直在心里吐槽,玄冰教的门面太寒碜。没想到,进谷口前行一段路,豁然开朗地竟然是一个美轮美奂的世界。
一汪映照着蓝天白云的镜湖,岸边环绕着蜿蜒曲折的回廊,连接着湖边或是高耸的木楼,或是低矮的庭院。在湖光山色之中,到处开放着鲜艳的群花,争奇斗艳。在湖的另一端,高耸的白头山峰之下,矗立着最高大的宝塔一样的楼阁,顶端之上闪烁着璀璨码光茫。
玄冰教,玄冰谷,并不是一片冰雪的世界!
黄云浩和柳真一样,都是第一次进入玄冰谷,第一次见到这么奇幻的美景,双眼前后左右到处打量,着实看不过来了。林之杰、唐心五、程云华、任子成等人显然来过这里,不象前面两个家伙那么好奇。几人边走边笑话两人没见过世面。林之杰甚至在心里暗暗说,玄冰谷算什么,如果有机会到了“无边竹海”,才知道什么叫人间仙境。
进谷以后,玄冰三使只剩玄光一人,充当知客,带领他们来到“驻宾楼”,并告知众人后续的安排。所有人休息三天,调理身体状态。这三天里,可以在玄冰谷内的所有开放区域自由活动。第四天则由专人带领与圣女接触。
武林四凤之首“天山冰凤”艳名远播,除了柳真这个土老冒,其他人早已如雷贯耳,甚至魂牵梦绕了。
不过,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好好放松一下。对一群年轻人来说,最好的放松方法就是活动起来。
入夜,整两只烤全羊,六个年轻人搞了个小聚会。都是武林中人,聚会除了吃肉喝酒,就是与武有关的事了。
唐心五的提议是互相比试比试,切磋切磋。柳真和黄云浩不答应。柳真用刀,有血出刀回的禁忌,有伤和气。黄云浩用重剑,自言未到收发随心的地步,不敢随意出手。比暗器,唐心五一家独大,找不到对手。至于比轻功,柳真才露一手,建议都没人提,都不想找虐。还是大派传人林之杰稳重些,提议相互沟通沟通,交流交流,既不伤和气,又可以学习经验。
林之杰最先开口,“柳兄可否聊聊你的轻功心得?”先前闯关柳真轻功一骑绝尘,众人皆惊,极感兴趣。
柳真想了想,说:“在下以轻功闯关,实属取巧,让各位见笑了。在下轻功名为‘踏雪寻梅’,本来稀松平常。后来有幸得到玄冰圣教玄光使前辈指点,方有所进境!”
“踏雪寻梅”,林之杰觉得好象在哪里听到过,只是想不起来了。
“玄光使前辈‘玄光掠影’,天下一绝,能得到他的指点,柳兄的福气不小!”武当程云华见识不凡,极为羡慕。
能遇到这么多大派师兄共聚一堂,黄云浩很是兴奋,有心请教各位大哥。“各位兄长,我黄云浩来自偏远小派,见识太少,有个问题想请各位指点指点。”
“云浩但说无妨!”见黄云浩有点畏畏缩缩,柳真拍了拍他肩膀。
“我在铁剑门苦练多年重剑,常常以巨木为标,比如入木三分,入木五分等等,来衡量自己的战力。我们所学的武艺,是否有些级别划分?”
众人皆沉思不语。林之杰稍加思考,随即言之,“记得有位师门前辈在门中谈时说过。武有五阶:武技,武艺,武术,武功,武学。武技,仅仅指人与人之间相互较量的一些技巧,偏指某一方面,是最粗浅的功夫,当然,一些强身健体的动作也可归于此类。武艺则全面得多,多种技巧融合起来,比如把腿上功夫,拳上功夫等等相互融合,可成某种拳法,自成一艺。武术则更为全面,讲究方法,如剑术,在于发挥剑的特点,更要融合一个人的特点,包括高矮胖瘦,甚至是手脚的长度等等。一个人的术可能仅仅适用于他自己,别人使用可能会大打折扣。武功则上升到武功心法,涉及到内家真气,适用范围更广,适用性更强,当然威力也更加强大。我们几人所学,基本都在武功阶段了。至于武学,当你自己的武功锤炼到某种程度,根据自己的经验和理解、领悟,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武功心法,即达到了武学阶段。武学其实就在于自创!”
林之杰谈武到此,柳真若有所悟,余者一知半解,懵懵懂懂。
柳真忍不住发问,“实不相瞒,柳某曾在某一古籍上看到过,刀仅有刀势一说,那刀意、刀罡、刀炁又作何解?”有林之杰这个见识广博之人在此,他岂能放过不问。
林之杰对柳真之问颇感怪异,却没细问出处,坦然说,“林某虽不习刀,但觉刀剑或许相通。我也曾在一惜籍上见过,剑仅有剑势一说,所谓剑意、剑罡、剑炁应该是剑势修炼到一定程度,剑势在剑上的不同反应罢了。相信刀势亦是如此!”
柳真闻之不言,低头暗自思考。
武当程云华亦是习剑之人,“林兄,武林之中各种功法浩如烟海,可有高下之分?”
林之杰曰:“据师门前辈所言,内功心法应以‘乾坤无双神功’为最,为天级最高心法,只是有所闻却没有见过,或许已经失传了吧?至于各种剑法、刀法等等,我认为并无高下之分。刀剑本无法,唯有人取之!关键还是在于持剑之人吧!”
林之杰自己也是剑客,岂会把自己的领悟与心得全诉与人听,藏私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在交谈中,他对柳真所言的古籍却是很感兴趣,有机会想与这个家伙单独碰碰头。
看柳真腰上悬刀,黄云浩有心请教这位仁兄,“柳兄是否练过重刀?”
柳真回答极快,“当然练过!”
众人哈哈大笑,看着柳真略显尴尬的表情,黄云浩终于从柳真口中掏出了点东西。
“柳兄可否教我?重刀锤炼之法!”
柳真无奈,加之对这小子印象极佳,不想拂了他的面子。“你的重剑有多重?”
“七七四十九斤!”
“站起身来,扎下马步,重剑劈空,劈一刀看看!”
黄云浩马步扎稳,双臂持剑上举,一剑劈下,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这样不行!沉肩,坠腰,马步扎稳,一剑劈下,至腰部停住!再来一次!”
黄云浩依言再来一次。
“这次还行!就这样劈空,第一次至双臂酸麻方止,以后每日增加一次或两次!练至劈空千次可停之!”
众人对柳真所言重剑劈空突然都有了兴趣,各自试了试,皆摇头不语。一日重剑劈空千次,谈何容易!然而谁都没有料到,就是凭借柳真所授这种笨拙到犹如自残的方法,竟让这诚恳忠厚的黄云浩成为名满江湖的一代铁剑大侠,岳州铁剑门走上了历史最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