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运筹帷幄

  • 酷暑
  • 连池醉客
  • 9562字
  • 2025-11-06 19:16:57

事实证明,肖龙的确是个实干家。

对于重返校园的执念困扰了肖龙一直到现在,现在,虽然他还会突然想起这件事,但是,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他感到真的不必再去想考学的事儿了,学生记者艳杰的故事就当是人生旅途的一朵未开的花蕾吧,现实让他知道那已经不现实了。

人生短暂,没必要在一件一时间无法预知未来的事情上纠缠,当有价值的机会来临时,该放弃的就果断放弃吧,也许那条路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他非常相信的一句话就是——

“上天是公平的,在上天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它一定会为你敞开一扇窗——什么呀,乱七八糟的!”

在养病的闲暇,他也经常反思自己,规划自己,自己终将何去何从,他是迷惘的。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肖龙不是一个屈从命运的人,他更是一个能够审时度势的人,他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有的时候也许都不可得,但是,为什么只拘泥于鱼和熊掌呢?人间的美好不是太多了吗?

虽然当时张海迪的故事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肖龙这个喜欢看书的人看过了太多坚韧不屈的人的故事,感动之余他已经近乎麻木了,但是不屈的精神却在心里形成。

每到气馁的因为病魔让他失去了璀璨的考学的机会时,苏联军旅作家保尔、美国女作家海伦凯勒、还有德国著名音乐家贝多芬这些人就纷至沓来,和肖龙对话,陪他在心灵上透彻的交流——

就是他们这些不屈于命运的精灵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肖龙,贫穷不可怕,疾病不可怕,山穷水尽更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一个人在厄运来临时,不能理智对待,要么自怨自艾,自暴自弃,从此一蹶不振,庸庸碌碌,成为家人的累赘和社会的垃圾。

还有的人面对困难被吓倒,从内心丧失了活着的勇气,结果是选择自我毁灭——

而这那些杰出的人物又有几个没在绝望面前想到过自杀?保尔柯察金曾经把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但他想到了生命的意义,最终还是收回了枪,顽强的战胜了命运的考验。

若他们真的就那样的倒下,人类的文明的宝库中还会有《张海迪的故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命运交响曲》等等这些杰出的精神瑰宝吗?

肖龙有时也自我嘲笑,他笑自己没有和这些杰出人物比拟的资格。

但是他也非常愿意和这些杰出的人物去进行心理上在幻觉中交流,他更愿意用他眼前的现实和这些人物进行命运的对比。

但在面对命运这件事儿上,他佩服的身边的人物就是韩姨和英子,他更佩服英子。

同样是面对困难,同样是放牛娃的一帮孩子,在困难面前英子哭过了,绝望过了,然后就坦然地面对,并且不屈从命运,勇敢的做自己的主宰。

美丫则因为自己的性格粗野,脾气暴躁,做起事来往往随心所欲,不计后果,不能往长远看,结果注定了她遇事不冷静,做出的事情不可预料,她这样性格的人极容易酿成不可逆转的后果,并且她真的由于这样的性格把自己送上了一条不归路,让亲者痛,让知情的人们扼腕叹息。

其他的同伴,虽然都是普普通通的人,但是由于他们性格不主动或者是不善于动脑,确切的说是思维上比较懒惰,所以说在对待命运上,最大的可能就是成为别人支配下的帮手或者说是屈从命运的人,而这个群体恰恰是大有人在的。

还有少数不只是思维懒惰,而且好逸恶劳的人,不但从主观上不能主宰自己的思维,

而且事实上他们的身体十分懒惰,好吃懒做,无所事事,整天活得跟寄生虫一样,最终成为家庭的累赘和社会的负担——

他所经历的芸芸众生中,周边最让他感到吃惊的还是英子——那个不屈的精灵。

他不知道这个来自于放牛娃的群体中的农村姑娘心中蕴藏着多少能量?他不止一次听到韩冰雪跟他讲英子的故事,使他进一步了解了英子在“好吃来”从一个不起眼儿的小服务员变成了今天的韩姨最得力的助手,并且还能够超越身边的所有同事脱颖而出。

而英子成功的秘诀主要动因就是善良和善于动脑,更重要的是她不让自己只停留在空想之上,而是能准确的发现时机抓住时机并且当断则断,勇往直前的身体力行!

有时候他很想念英子,他感叹她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农村姑娘,淳朴、善良、坚韧、聪明——漂亮的脸上给人一种不屈于命运的高傲和自信!对了,还有她一记响鞭打的牛皮开裂的颇有些悍女形象也让她深深折服。

肖龙自然也很欣赏学生记者艳杰的出色,有时候他也十分向往艳杰的美丽端庄,又非常羡慕她的文笔的流畅。

在班级里,语文老师经常把艳杰的作文当做范文来给同学们分享。

作为学生记者的艳杰,经常在校刊和县级刊物上发表校园通讯,生活随笔和灵动的短诗,肖龙经常感动她那些细腻的笔触和醉人的情怀。

但是,艳杰的果断也是必要的,既然面对的铁的事实已经指向了他们不能同行,那最好的结果当然是“挥一挥手,不带走那半瓶仅剩的二锅头!”从此不再相欠!

少男少女,浪漫的青春年岁,也正是对爱情充满渴望和美好憧憬的时候,肖龙校园中曾经的神采飞扬,却因为一场传染病而暗淡之后,远离了艳杰,又是在那场省城邂逅之后,再也没见过艳杰——

看来那首诗说的好啊——不是不想放手,不是不敢放手,只是刚刚把你的身影忘在了脑后,你却栩栩如生的又站在了我的前头——

呵呵了,岁月流光连坚硬的凤凰石都能蚀化成散落的碎渣,更何况只是刚二年多一点的高中时光?

从曾经的迷恋到若即若离到失联,三部曲当然是最真实的人生笔墨。

肖龙也曾感慨瞬息万变一切,虽然从内心多么拒绝命运的决绝。

曾经暗地里被人戏称过“金童玉女”,但现实中有多少金童玉女不也是凤天龙海,鳞翎异方呢!

那么最实在不过的,现在英子在韩冰雪的手下,可以说是风生水起,业绩昭彰,大有“晴空一鹤排云上”的感觉。

肖龙也觉得自己绝不是一个庸庸碌碌的人,就算所谓的上帝有心把他打造成一名庸者,他也要用不甘屈辱的顽强与所谓的上帝对决。

他坚信自己就是自己的上帝,自己这个上帝就是能主宰自己命运的并且力争上游的执念。

既然命运让他在高考之前得上了这种不适合上学的病,那就没必要去一条道走到黑。

但是命运的魔法有时候是很强大的,比如今天的肖龙就根本无法和它对攻。那怎么办?投降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于肖龙来说,聪明的他逐渐学会了与命运抗争的另一种方式,那就是在自身的力量渺小的时候,不冲突,不对抗,但绝不从本质上妥协。

用近代史最伟大的事件来说就是长征!

对的,面对强大的对手,不想投降,又不想死亡,那最好的抗争就是迂回——

长征就是中国近代史乃至全世界历史上的,最成功最伟大的一次面对强敌而九死一生的胜利迂回!

目前肖龙虽然选择放下了意向中的高考,但是放下一片一个人从小就经营的根据地实在是太难了!

长征是生死存亡关头的只有伟人才能做出的别无选择!

但是,肖龙真的就到了只能放弃高考的别无选择了吗?谁能拿捏好这样的尺度?

他没有忘记在省城站前早餐店中,他一个人失控痛哭的情景——

他想到了他强硬理智的决绝,让真正到了十字路口的艳杰拉起皮箱义无反顾离开的背影。

当时他面对的只是一笑就可以挥去伤痛吗?

随着岁月长到肉里的甚至扎根到心灵深处的美好一旦枯萎就会恶化成一种癌,有时候尽管经过了大手术,经过了无数次放化疗,往往那些看似在野火过后早已经是毫无生机的焦土,用不了太久或稍有一个不经意的雨天,曾经黑去的绿色瞬间便是生机盎然,触目惊心!

他深知那天的失态,虽然从英子和他交流的情况来看,感到了英子看到了他的失态,只不过是英子碍于尴尬不拆穿了罢了,那是对一个男生所谓的尊严的最好的维护!他从心里感激英子和韩姨。

但是韩姨在那样的时刻和他聊到了粘玉米的事儿,并且在那个季节让他看到了种植粘玉米的潜力,这似乎让他看到了用另一种方式同样可以改变命运的希望,而韩姨和英子和不论是在精神上或是物质上,都成为了他不折不扣的领航。

英子,韩姨,包括山子这些都是经过命运严重伤害过的人,现在除了山子弱一点,另外两个无疑都成了肖龙心中的榜样!

不管走哪条路,只要是为了将来能够做的好,用马克思的一个词,将来成为一个拥有‘资本’的人,那就可以让父母兄弟,乡里乡亲,都能够越过越好,这就是成功!

更何况将来自己的资本真要是强大了,想做为对人类有用的人,那就容易多了,那样,不论是济危扶困,还是防病减灾,自己都会成为一名拥有实力的人。

而这之前,那就要让自己成为一个拥有资本的人。

所以,一个知书达理的人看问题要有自己的见解。

肖龙的父亲虽然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农民,但是他绝对称得上是一位倔强的不肯低头乞怜的农民。

由于倔强和不肯屈服的性格使他经常流露出蔑视村屯小吏诸多的贪赃乱记的行为,而这些表象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肖龙。

肖龙曾经读过很多不屑铜臭,藐视资本的诗词或是文章,他也感到自己受到了很深的影响,这种影响一度让他产生过藐视权势和资本的心里倾向,他痛恨贪婪,痛恨那些私吞机动土地的地方势力,痛恨那些私分贫困户救济金或者救济粮的乡村权势,但是他没有办法去和他们对撞,逐渐的也就在适应了。

但是现在肖龙渐渐地明白了,一个思维健全的人不要总是沉溺在某些言论的单项影响中不能自拔。

铜并不总和臭联姻,关键是要看铜掌握在什么样的修为的人的手中。

如果铜的魔力真正的掌握在大爱天使的手中,那身为天使翼下的生灵必将安居乐业!

学霸的思维,那就是从日常拼搏中锻炼出来的,从日常的痛苦中磨练出来的,从日常的得意中沉淀和净化出来的,那是一种别人少有的养成。

也许学霸们开始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所谓的铜臭,他们想的是如何使自己成为一个事业辉煌的人。

但是他们逐渐发现在拼搏中的人们要么在谋求权力,要么在谋求资本。

因为他们认识到在权力和资本面前,拥有再高的技能太多的时候也只是工具而已。

所以只有高尚的人拥有了资本和权力,权力和资本才能成为他们福祉人类的工具,比如人类的精英们莫不如此。

就连笔者也经常这样激励自己的学生,做学问首先要学会做人,要像人类精英那样,做一个有福祉天下的大修为的人。

要想有这样的修为首先要努力学习好文化课,因为学好文化课是一个普通孩子通往成功之路的一个最短的阶梯,通过这段阶梯才更有机会在将来获得权力和资本。

考上大学的人走上了专业走上岗位之后,有很多高难的数学物理难题似乎一点用都没有,国家让学生时代学那些后来根本用不上的东西是不是在浪费青春呢?

诚然不是,那些学霸级的人物在平时一旦遇到的难题,他们就像狼遇到血一样,马上就会生发出势在必得气势,接下来就是锲而不舍的亡命追踪;

学霸们那种坚忍不拔的劲儿,那种无懈可击、那思维缜密思考习惯早已经养成了他们对待事情的那种坚韧不拔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优秀品质!

因为他们有了这些品质,他们在接受任何任务,哪怕是极难完成的任务而在最困难的时候,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会用一种可怕的坚持和千方百计态度去面对,最终创造奇迹,有时候尽管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但是,他们的追寻成功的足迹绝对堪称一种完美!

而民族精英也正是通过各种正规的考试让成绩优秀的人走上重要岗位,也有相当的因素是基于这方面的考量。

再回到现实。

用三十亩地太少了,对于一个屯子或者一个行政村来说,那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对于肖龙这个家,尤其是刚刚成为当家的肖龙来说,那简直就是肖家的全部家当!

一想到这仅有的三十亩地,肖龙的眼里马上就充满了泪水。

农民的命运就是这样,多少农民多少年就靠着这几十亩地拼死拼活的干着,一年年盼着到头来总是白忙活。

如果自己不是因为这场残忍的疾病,也许几年后他就会拥有国家重点高校的学历证书,然后拥有国家分配的一个体面的职位。

那是绝大多数人一生都追求不到的高端!

而现在自己家仅有的这三十亩地却成了自己人生的起点,而且这三十亩地却不是自己的财产,它却是一家人的活命根本!

眼泪除了是一种宣泄,一种懦弱,一种卑微以外,有时候它更是对人心灵的一种冲刷,一种清醒,流过了眼泪肖龙的确痛快许多。

肖龙无可奈何的收起了自己的眼泪,后面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接下来怎样整地、怎样施肥、怎样播种等诸多事宜,别看肖龙的爸爸说自己是个行家,但是肖龙轻易不敢完全相信父亲的主张。

肖龙是个缜密的人,他不能依赖父亲,不敢完全的盲目自信,他担心闭门造车弄巧成拙。

他此时最坚定的一个想法就是,在种地之前一定要拜师学艺,要向真正有技术的人学会种植粘玉米的成套技术!到哪儿去拜师呢?

肖龙一边擦拭着刚刚赊购回来的二十四马力四轮车和精量点播机,一边问坐在旁边抽着烟的父亲:

父亲的脑袋瞬间烧了芯片,好像没反应过来,他问了一句:

“你说啥?”

“我在问您,咱们村的农业技术员是谁?”

“农业技术员?问他干啥?”

听明白的父亲洋溢着一脸的不屑。

“在种地的成套流程中,比如各种作物的播种时间,播种深度,肥料的选择和使用量,土壤的ph值以及适合咱们这土地的肥料品牌等,这些都是我的技术难题,想向他请教一下,种地的时候也好有的放矢啊!”

父亲吐了一口老旱烟,一脸不恭地说:

“你放不放屎我不管,找技术员的事儿你就别逗我乐了,就咱们屯的技术员他懂啥呀?”

“您这就外行了不是,农业技术员是有学历的,并且有培训资格证的种庄稼的行家里手,怎么能说人家懂啥呢?”

“啊,按说应该是你说的那样,但是现在你还不明白吗,咱们村的技术员就是村长那个狗屁不是的小舅子!”

“管他是谁呢?人家是技术员,种地的事儿总该懂吧?”

“他懂个屁呀!你知道他这个技术员是咋当上的吗?”

“不是经过考试培训有了资质才当上的吗?”

“要说你们这些念书的脑袋都念傻了,咱们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哪有那么麻烦啊,那还是在生产队还没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时候,按照公社和大队的配置,要求每个生产队都要有一名懂得农业生产技术的人来负责生产队的农业生产技术,队长为了他让他小舅子挣点儿巧钱,就让他啥也不是的小舅子占了这个俏皮的位置,就这样,他的那个连小学都没毕业的白痴小舅子当了咱们村的农业技术员。”

“这个技术员的位置有啥好处吗?”

“那好处可大了!他不光一年不用参加繁重的集体劳动,就能让自己的公分儿和标准劳动力相同,最主要的是还能多种几块试验田!”

“多种几块实验田,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好处了,到秋试验田打下来的粮食不能随便乱用,都说是下一年做种子,结果下一年种地也没用多少,主要还都是从生产队大粮中精选的的种子,实验田打下来的粮食做种子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剩下的粮食都成了技术员家的财产了。

平时实验田的农活主要还是全体社员来干,你听明白了吗,其实就是一个清闲自在多挣钱的养大爷的活儿。”

“这样的技术员,老百姓能服吗?”

“服又怎么样?不服又怎么样?老百姓只是老百姓而已,谁能为了那点事儿去得罪队长吗?以后在生产队还想不想混了?”

“时间长了,总会有人看不过去的,真把事情闹到了怎么办?”

“他当队长的姐夫也有这方面的担心,后来就利用队长的权力,送他的小舅子参加了一些县里组织的技术培训,也经常到公社开会,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学到什么技术!你想想他连小学都没毕业啊,上学的时候就是个二百五,学习科学种田,他能学个啥?”

“只要是挂了名,并且是参加了培训,那怎么的也得比一般人强吧?”

“说的是呢,每个人都这样认为,可是错了。

后来分田到户了,用到真本事了,他的狗熊样就露出来了。

看看他自己家那点儿地种的,不但长得不如旁边的邻地,在由于多年来在生产队养成的好吃懒做的毛病,那地荒的就像乱坟场一样,都他妈丢死人了!”

“真这样吗?”

肖龙感到挺可怕。

“千真万确,我是你爹,我还能糊弄你吗?你可千万别去问他咋种地,按他的方法去种地,让人笑话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再说了,生产队都黄了这么多年了,早就没有技术员了,就他那点儿糊弄人的技术都荒废了,你就别再去难为他了?”

肖龙意味深长的苦笑了:

“这技术员还可以这么安排?”

“那你说怎么安排?你以为那还得开个会给你选举一下吗?像老师似的出一张考试卷考一下吗?儿子,我告诉你,学校是学校,这不是学校。

如果你真的想步入社会,在社会上经历时间长了,磨练出来了,你就明白了。

否则只想靠勤劳致富,在咱们这个乡村那是很难的事儿!眼前的这些农民每天都想着靠勤劳致富,都想着办法在那几亩地里一年一年瞎转悠,你好好看看,有几个农民真的致富了?

这么多年了,把日子过的好一点的不是太多的,完全靠种地富裕起来的就更少了。”

“那是为啥?”

“这是事实,目前状况就是人口多,土地少,地里的收成有限,你怎么去挣大钱呢?再就是分家的时候,你不知道其中的事情,不懂技术,没有事先准备,你不懂怎么去事先沟通或者是没有能力沟通,队里那些皇亲国戚们按事先准备的相当低廉的价位现场出资,买下了生产队的有些几乎是全新的农机具,然后承包了全屯人的趟地翻地的农活儿,他们是日子比较好过的人。

再就是利用在生产队时和队长的关系,做局承包渔场和豆腐房的人,他们依靠资源和技术,这些年也混的不错。

然后就是集市兴起来以后一直赶集的那几家。

其他靠那几亩地生活的人都没啥能水,尽管一年累死累活,还只是在过着年吃年用的日子,欠债少的就是好户了!”

肖龙认真的想了一下屯中的情况,的确如此。他想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还是咽了回去。

父亲接着说道:

“在你没那个命投胎到好的人家时,你要学习真本事,靠真本事想方设法的好好干,不管你是做买卖也好,包地种也好,学习技术也好,一句话,就是想办法赚钱,多赚钱。

等你真正的致富了,挣了大钱了,那不用你说,好事自然会找到你的。

你要是一个没有门路又没有能力的穷光蛋,你放心,啥好事也落不到你头上,等你真的到了社会,很多事儿你自然就看明白了。”

“这就是我从书上看到的那句话,‘不论在哪儿,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那您说,屯里有这样的技术员,一年给屯里做不出什么贡献来,也没有什么办法提高了粮食的产量,那乡里县里就没有人管嘛?”

“要说你就是个孩子呢,这个村屯技术员呢,实际上就是个摆设!

有的村屯有,有的村还没有呢。

谁知道这是按规定设的还是村长书记巧立名目给自己亲戚设的?

就算是有这样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村领导说是技术员就是技术员了,不管他有没有本事,首先他有了这样的一个位置。

然后村里出资送他去参加相应的培训,参加了几次培训之后,你知道他学到了什么吗?

种地的事儿,基本上都是那个种法,老辈子的种地有多少深奥的东西吗?”

肖龙一脸的失望,他喃喃自语地说:

“村上的技术员不行,那我该找谁去呢?”

“找谁?要找明白人,就得去乡里,乡里有农技站,那里的人也许能明白一点儿。”

肖龙抬头看了看父亲,他有些诧异,看来这个普普通通的农民还不是完全糊涂,他还知道乡里有个农技站呢。

父亲似乎看出了肖龙的疑问,他说:

“你瞅啥?这个乡农技站还真是做点儿事儿的。

最近几年,每年春天农技站都要派人下来,到各个村进行种地技术指导,我还去听过一回呢,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你要是真想学习种地的方法,你先到乡农技站去问问试试。”

第二天上午,肖龙开着赊来的大四轮来到乡政府,进了大门看着门牌找到了农技站,轻轻的敲了几下门,得到了许可便轻轻的开门进去了,只有一个人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他抬头问了句:

“你好,你是哪位,找谁呀?”

肖龙赶忙说:

“我是肖龙,来这里是想咨询一下粘玉米种植技术方面的问题,不知道现在方便吗?”那个人往上推了推眼镜说:

“咱们乡原来的技术员工作调动回县里了,新的技术员还没到位,现在还没有人能回

答你的问题。”

“那目前乡农技站有哪些服务项目呢,我看看能不能咨询一下?”

“目前乡农技站主要工作是推广农肥,农药农膜和优良作物品种的。

另外负责指导农民大粮种植规划,对大粮作物种植技术进行指导和技术培训,不负责指导特殊农业技术的。

瓜果蔬菜粘玉米这些属于特殊农业,要了解这方面的知识,需要去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才行!”

肖龙悻悻的退了出来,他目不转睛的看了看乡“农技站”这块招牌,一首打油诗便涌了出来:

金饰妆奁玉簪头

浓施粉黛艳装修

红字牌坊映日起

何处宫阙不青楼

肖龙低速开着农用大胶轮儿,一路欣赏着初春的北国风光。

三月的北国,覆盖了一冬的积雪已经大半消融,即将脱尽银装的山村大地黑白黄三色相间。弯曲颠簸的沙石路两边的道沟里,积雪化完的地方偶尔有清澈的雪水在汩汩的流淌。早来的雪鸟成群的在积雪中裸露出来的枯黄的草棵里叽叽叽的欢快的一边鸣叫一边找着草籽儿,随着大四轮车的驶近不停的起飞着,换着觅食的位置——

风虽不是很凉,但足以使人感到清醒,感到爽。

肖龙没有心情欣赏着乡间的景色,他开着车很快来到了曾经上了二年高中的县城,县城的景色没有多大变化,但在肖龙的心中早已物是人非——

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的大院儿里,他把四轮车停好,敲门进去了。

门卫保安拦住他问道:

“小伙子,你找谁?买种子还是买化肥?”

肖龙有些失望,难道又只是为了卖种子化肥农药的吗?唉,既然来了,还是先问问再说吧:

“大叔,我不买种子化肥,我是来咨询农业技术的,我想问问您,这儿有这方面的业务吗?”

“这——,我也不太清楚,你去二楼问问吧,那是办公室!”

肖龙到了二楼,他发现了有一间农业技术咨询室,心里一下子开朗起来。

他敲开了咨询室的门,咨询室大约三十几平米,里面只有四张办公桌,一男三女在办公。

男的大概有五十来岁,头发有些花白,看样子是个领导。

不等肖龙开口,领导模样的人便问道:

“小伙子,你有事儿吗?”

“您好!我是一个新毕业的学生,在家种地。我到这儿来是咨询种地技术的,请问我该问谁?”

“啊,你想咨询哪一方面的技术?”

“我想咨询糯玉米种植技术,就是卖粘玉米青棒的那种?”

男人回过头冲着最里边儿西南角处的一个大约有二十来岁的女生说:

“李颖,你的专业,你负责接待一下吧。”

之后他对肖龙说:

“小同志,那位是我们的李技术员,你的事儿由他来解决,有啥事去问她吧!”

肖龙来到了李颖跟前,李颖抬头,冲着肖龙一笑:

“你好,我叫李颖,请坐,农作物栽培是我的专业,请问您想了解哪方面的技术?”

“您好,我叫肖龙,再过天就要种地了,我想问一下在咱们个这个地方种植粘玉米到秋卖青棒,哪个品种好?我好准备种子,什么时候种最好?用什么样的肥?大约种多深?一亩地大约种多少棵?大致行距是多少?如果卖青棒的话,最晚的下种时间不能晚于什么时候?”

肖龙的一连串问题把李颖逗乐了:

“她笑了一笑说,行,肖龙先生,请你准备好纸笔,你一个一个的问我一个一个的解答你,省的我漏掉了你的问题。”

肖龙也笑了,他也感觉到自己在一连串的问,只怕是谁也记不住了多少问题,谁也答复不明白了。

“不好意思啊李技术员,我好像是太着急了!”

肖龙说着,拿出出事先准备好的问题本儿,一条一条的问着,技术员一条一条的耐心的解答着,肖龙认真的记录着——

后来肖龙特别强调了一件事儿——

“要想早上市,最好什么时候种?什么品种?”

李技术员说:

“现在咱这个北方最实行的就是垦粘玉米糯玉米系列,成熟比较早,但是如果你想更提前的话,目前可以采取大双覆种植方式,就是用地膜覆盖大垅双行的最新的种植方式。”

见肖龙听得非常认真,李颖更加细心地讲起了大双覆的优势——

“这种方式是目前我省推广的玉米种植技术,具体是九十公分宽的大垅,垄面上两行玉米,行距三十至四十公分,株距二十五至三十公分。

这样亩种植大约五千四百穴,在种子确保出芽率的情况下,亩保苗四千八百至五千株,结果是大约四千五百穗,这是成熟的实验结果,已经开始推广。

糯玉米株高略比普通玉米稍矮,更适合这种种植技术。

另外由于有地膜的保护,可以提前一周种植,大约四月二十三号到二十五号就可以,由于地膜提温保水,大约进七月下旬就能出售青玉米。

只是这里还有些技术还得细讲,那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讲明白的!”

最后肖龙说:

“李技术员,我家只有三十几亩地,这可是我们全家的活命之本啊,所以,您一定帮我推荐一下好的玉米种子和肥料,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可是赔不起啊!”

“我是技术员,我们是正规的事业单位,我们是拿着财政工资的,所以,我们推广的农资都是来自正规的企业生产的农资产品,我们单位现在正在经营的玉米种子,化肥,农药,地膜都是有质量保障和售后服务的,如果因为我们经营的产品质量问题让农民受了损失,我们是有包赔经济损失的责任的。

所以,我单位的农业资料你就尽管用,我们全程签合同,免费上门指导。这是我们的工作,是我们为了推广好的生产资料而正常的经营方式,这是按照行业相关要求必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