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强按牛头

  • 酷暑
  • 连池醉客
  • 7655字
  • 2025-10-06 16:18:34

美丫父亲又一次帮着美丫把牛群强行送到了北沟子牧场,然后闷闷不乐的回到了家里,他叹了一口气,然后然后跟美丫妈妈说:

“这孩子太不听话了,她现在自己不知道是在往火坑里跳,跟那个穷小子结婚就是往火坑里跳,就得受一辈子大穷,你说这事怎么办?”

“这我知道,可是这孩子从小就这么犟,不是随了你们家的根吗?有什好办法?这都是女人的命啊,我看你就别强逼着她了,让她爱咋地咋地得了!”

“不行,婚姻这件事决定了她一辈子的幸福,她要是真的跟了那个李东子,她这辈子就完了!所以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由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可要想好了?千万别弄出什么岔子来!”

“能出什么岔子,把这事儿弄黄了不也是为了她一辈子的日子好过吗?她现在想不开,等过了些日子事情就过去了,过去了平静一些日子就慢慢想开了。

行了,这事儿你就别掺和了,我想办法把她们分开!”

没了美丫的牧场显得空旷了许多,六个人继续着打扑克抓着执勤岗,剩下两个人百无聊赖就去“卖单儿”或胡乱的忙点什么。

很快,全没心情的东子就被抓了,牌局散了,几个人就各忙各的,看小说的,练口琴的,闲聊的——

只有东子仿佛被掏空了一样,坐在一个较高的垡头子上呆呆的一会儿看着远方的牛群,一会儿又抱着头傻傻的陷入深深地苦闷之中——

英子看了一眼东子,这场景瞬间触发了她的隐痛。

美丫和东子的命运就是因为家长的愿望和个人追求的价值观不同,说白了就是东子家的贫穷所致,但是如果美丫真的和东子在一起就一定会比和农场小伙儿在一起幸福吗?

就目前而说也就是精神上的感觉罢了,而生活历程是漫长的,衣食住行,柴米油盐,生儿育女的后代成长教育,未来的筹划都是人的必要的生存要素,美丫面临这样的抉择孰对孰错又有谁能预知呢?如果真的较真的话,农场男生的状况还真的是全面占优——

再就自己的内心而言,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放牛姑娘,文化程度低,见的世面少,和肖龙比起来自己可以说是毫无优势,而自己却一厢情愿的怀揣着不切实际的梦想,像东子倾慕美丫的情况吗?

也不是,他们两个都是放牛的农民,这还现实一些。可自己和肖龙怎么可以同日而语呢?

英子的眼圈红了,命运让她早早的离开了学校,一种难以名状的对前途的绝望让她瞬间难以自拔——

她强行抑制了一下命运涌起的折磨,心中暗暗升起一种狠狠的欲望——我是亓英子,我不会向命运低头的!

就在英子胡思乱想的时候,她一抬头,不知什么时候,美丫的爸爸骑着美丫的小红马站在了她的面前。

英子连忙站起来吃惊的问:

“叔,你怎么来了?”

“你们就在这儿放牛呀,这儿的草不错啊!”

美丫的父亲心不在焉的寻找话题。

“是啊,要不然我们能走那么远的路到这儿来吗?叔,美丫怎么没过来?”

“她上后沟子放牛去了,以后也不会来了。我来是找李东子有事儿的。”

胆小怕事儿的李东子虽然没有和美丫的父亲直接接触过,但是,三年的放牧生活,早已经耳濡目染知道了这个梦中老丈人的霸道与顽固,就从美丫的暴躁的性格她也能感受到她的亲生父亲不会太好沟通。

此时东子听说美丫父亲是来找他有事儿的,胆小的他早已经局促不安了,他硬着头皮抬起头来怯生生的说:

“叔叔,您找我有啥事吗?”

“肯定有事呀,没事儿我上这儿来干啥?”

“叔叔,又是咱俩到一边去说吧?”

东子从老人的语气听出来对方来者不善,他不想他们的对话让别人听见,因为他的预感可能是有暴风雨。

“不用了,我要说的话也没啥背人的,用不着偷偷摸摸的,你是怕别人听见吗?”

“那叔叔你说吧,我听着!”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们家美丫年纪小不懂事儿,她跟你说的什么话别当真,我们当家长的更不能同意,实话跟你说了吧,农场有人给她介绍对象了,是副场长的儿子,国营农场户口,吃供应粮的,挣工资的,条件很好,人家看好美丫了,我们全家都看好这门亲事,都相信美丫的这门亲事能让美丫将来不会受穷!你们俩的事儿我们没看好,从心里反对,有我们老两口在,你们不会成的,不想找麻烦就别缠着她!”

“叔叔,您知道美丫咋想的吗?”

“她还是个小孩子,脑袋一热就啥都乱说,你觉得你家的条件能和农场的小伙子比吗,有点儿自知之明吧,好好的放你的牛,别再缠着美丫了!我来只是告诉你一声,我没有权利管你,但是,你要是真的希望美丫好,就别再掺和了,也别去后沟子找他了,我要是知道她再和你不清不楚的,我宁愿打断她的腿养着她,也不能让她乱来,记住我说的话!”

美丫的父亲说完,头也不回的打马离开了——

东子尴尬的脸色惨白,半天回不过神来。

肖龙、英子牧友们面面相觑——

不论怎么说,美丫爸爸就认为美丫跟着李东子就是跳进贫穷的火坑里,所以他拼死也要阻止这件事,为了阻止住这事儿,他就想尽快促成美丫和农场男孩儿的婚事,于是,老两口来到了前院儿小卖店,见到了老板娘刘胖婶儿,刘胖婶以那惯有的买卖人的热情,灿烂的笑着说:

“瞅瞅你们这两口子,越老越时尚了,像年轻人似的出双入对了,快来屋里坐!”

说着,她热情的拉着美丫妈妈的手往屋里让。

进了屋,老板娘笑容可掬的说:

“你们先等一下,我给你们泡点茶水,这几天刚进的猴王茉莉花茶,好喝着呢!”

美丫妈妈忙说:

“她刘婶儿,你就别忙了,咱们也不是外人!”

“没事儿,现在农活基本都忙的差不多了,也没啥忙的了,有啥事咱们一边喝茶一边聊!”

两人在地桌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美丫妈妈说:

“看你客气的,我们都是农民,喝啥茶,不习惯,渴了就来半瓢凉水痛快!我和你大哥今天还真有点事来跟你商量。”

胖婶儿一边倒上茶一边说:

“这茶叶可好了,你闻闻这香味儿,来,一边喝一边唠!”

美丫妈妈接过茶放在桌上,说:

“她婶子,你看啊,就是前几天你给我们说的事儿,我和你大哥商量了一下,都觉得这件事儿不错,孩子长相身材都不错,健康没啥毛病,年龄也相当,家庭条件也很好,要是真的这样,我们没有啥意见,我们今天来,跟你唠的就是这件事儿,你哥想咱们商量一下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胖婶儿笑了笑说:

“嫂子,这是好事儿啊,亚东这孩子是我娘家侄儿,你说的这些都没说的,这孩子也信着我了。那天美丫来买东西,他就看了美丫一眼就相中咱家美丫了,回去就一直托我办这件事,这事儿要是成了真挺好,小丫这孩子从小我就稀罕她,说话办事干净利索,还懂事儿!”

“就说是呢,咱这都是手边的孩子,从小看到大的,都知根知底的,都没啥说的,我们都信着你这当婶子的!”

“嫂子,这事儿不是一般的事儿,光是咱们信着了还不行啊,不知道孩子是怎么个想法啊,这事儿是孩子一辈子的事儿,我得听听孩子啥意见不是?我可是听说孩子不太同意呢?”

美丫爸爸连忙说:

“他刘婶你这消息倒是很灵通的嘛,这事你都知道啊?”

老板娘笑了笑说:

“这话说的,这小卖店豆腐坊就是屯子里的新闻中心嘛,这屯子里的事哪件是我不知道的?

所以呢,你们老两口可得拿准了,孩子的事儿一定要尊重孩子的意见,别把事情弄砸了,大家都不好看!”

美丫爸爸看着刘婶子说:

“这样大的事儿小孩子看不准,想不那么远,不能让她说咋地就咋地,你这儿的消息的确灵通,你一定知道她为什么不同意这门亲事了吧?”

老板娘笑了笑很有把握的说:

“别说我这了,你没问问全屯子还有谁不知道的?不就是他们那几个放牛的孩子们的事儿吗?”

“我就说嘛什么事也瞒不过她刘婶儿嘛,就是经常在一块草甸子上放牲口,前屯那个李东子经常帮着撵撵牛,她不知道李东子早就惦记上她了,这不就傻乎乎的想跟李东子处对象吗。

她刘婶儿你不是不知道,前屯老李家那就是个穷人家,要屎没屎要尿没尿,两个儿子一屁股饥荒,将来娶媳妇盖房子说不上还得怎么受穷呢,你要是丫儿她妈你能同意吗?”

“老大哥,这都是孩子的事儿,咱们就是不同意,又能咋办?”

“别忘了她是我们老两口养大的,我们又不是图她养老送终,就是想这孩子将来成家以后不会受穷,不会像我们老两口这样穷的让人瞧不起!

现在他不是没有这个机会,有了这个机会,她看不准,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还看不准吗?

你放心,孩子这头的事儿你就不要担心什么了,你只管帮我们考虑下一步咋办就行了!”

“行吗嫂子?”

老板娘有些迟疑的问。

“她婶子,你大哥说的对,行的,孩子这头我们来办,你就说我们下一步咋办吧?”

“行——吧,要是这样的话,你们也不能只听我的一面之词,你家的情况我都和亚东说过了,亚东没啥说的,就是看好小丫了。

亚东家的情况你们只是听我说不行,咱们定个日子去看看他的家,也让小丫儿看看,也许亚东家的条件对小丫的选择有所影响呢?

咱们不叫相亲,也不叫换盅,咱们就是看看家,看好了咱们就进行下一步,看不好咱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你们说这样行吗?”

美丫爸爸听了老板娘的话不住的点头说:

“她刘婶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事儿安排的太合理了,那这样,我们再跟孩子好好商量商量,一半天我们给你信儿,咱们就做下一步打算!”

处暑过后的北方的晚上,天气不再闷热,温度舒适。美丫挤完了奶用小奶桶装起来用一条长绳子下到井里拔好了,回到屋里打开十七英寸的黑白电视,电视连续剧《渴望》刚刚开播,宋大成和刘慧芳的爱情故事感染着每一位观众——

这个时候妈妈也收拾好了厨房里的活计回到了屋里,她坐在了美丫身边,当妈的对女儿的爱是至真至纯的,她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开释着宝贝女儿:

“丫啊,我是你的亲妈,要说天下最心疼你的就是我和你爸了,你信吗?”

美丫看了一眼妈妈说:

“这话我信!”

“我和你爸爸都是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人了,都是在困难的日子里拼命过日子的人,就算是我们这么费力的干活,到头来我们家还是这么贫穷,就像你说的老人没能耐一样,其实这也不是你妈和你爸太没能水,你看看咱们农村有几家普通老百姓过的像样的?”

“您说的对,没有几家普通老百姓过的像样的。”

“大多数人家还是吃不像吃,穿不像穿的,你就别说在农村了,不管在哪,这年头就想靠着多干活就能把家过好的真的太难了。

如果没有别的办法,想过上要吃有吃要穿有穿的好日子实在太难了!这个你想过吗?”

“咱们都是农村人,就这命,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不认命行吗?”

“我和你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爹是个急脾气,也总想过好日子,可是怎么干也就是勉强对付个年吃年用,在农村没有别的出路。你还没看明白吗,在农村想过上好日子,除了你有什么官运或者是贵人,要不的就得想办法离开农村,别的没有什么出路!”

美丫早就听出来妈妈的目的,她也不想多绕圈子了,就直截了当的说:

“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直说吧!”

“那好,我就跟你直说,我和你爸不是嫌贫爱富,更不是指着你养老,就是不想让自己的宝贝闺女嫁到没啥发展的穷人家再受一辈子大穷,我和你爸去了你刘婶家,跟你刘婶商量了一下,咱们选个日子去一趟白桦农场,到王亚东家去看看,看不好就当没事儿,看好了,你再做打算,你说这是不是挺好的?”

美丫的心里只装着李东子,妈妈的这些话引起了她心中极大的反感,但是妈妈有心脏病,还有肺心病的早期,她不敢顶撞,又不能答应妈妈的意思,她很为难的看着电视剧——

宋大成和刘慧芳的爱情故事的爱而不得很揪着她的心,她为主人公的命运苦闷着——

“丫啊,你别让电视剧蒙骗了,那都是假的,妈妈这么大岁数了,见过多少处对象的不是你恩我爱的,可是后来穷的让人瞧不起又自卑又难过不得不离婚的?

那更揪心的是把孩子扔的前一窝后一窝的,那些没妈的孩子和受后妈气的孩子活的多难?”

美丫真的不想听下去了,她就说:

“妈,我困了,回里屋睡觉了!”

美丫已经好几天没和英子那帮同伴在一起放牛了,躺在里屋小炕上的她辗转反侧,睡意全无——

怎么办,妈妈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别人咱们不知道,就自己的爸爸妈妈而言,他们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人,这是不可以反驳的。

但是自己心里只有李东子,虽然这几天父母的话让她感到了那种双亲对她的那种神圣的责任感,她也深深地感到自己的选择很可能就是受穷,东子的状况真的就是和王亚东比不了,但是自己的彻底沦陷又能如何呢?

如果不同意去白桦农场去看男方的家,爹妈这关肯定是不好过的,怎么办呢?

美丫一筹莫展,她起身穿上衣服,想出去走走,但是她更知道,她要是出去就必须经过父母和弟弟住的那一间,这么晚了,父母平时都不允许她出去,更何况是现在,她是出不去的!

她的心里特别沉闷,出去透透气也好啊,于是,她下了地,穿上鞋悄悄的打开门想出去——

“这么晚了,你还干啥去呀?”

果然父亲没有入睡。

“屋里太闷热,我出去透透气!”

“竟是瞎扯,现在的天气哪来的闷热,回屋睡觉去!”

“不行,我真的太热了,睡不着!”

父亲打开了电灯,看了一下石英钟说:

“九点半了,九点四十之前赶紧回来,别让我和你妈出去找你!”

“知道了!”

美丫从棚子里牵出来小红马,骑上这个忠实的老朋友在星空下跑了一会儿,仍然是苦无良策,一筹莫展——

第二天早上,美丫骑上马,赶着牛在父亲的护送下刚要出发,就听屋里出来的妈妈问道:

“丫儿,咱们什么时候去白桦农场看看亚东的家呀?”

美丫没办法,就想顺便推一下,熬一时算一时吧,就说:

“啥时候都行,你们说的算!”

白桦农场是距离小七队不到三十里的国营农场,当时的国营农场是国家在建国初期为了开发和建设北大荒而建立的以农业耕作为主要生产方式的国营单位,管理方式依据城镇化和半军事化,口粮实行国家商品粮供应的城市模式,人们出工到农田干活都叫上班——

国营农场的田间作业方式以机械化为主,对于灵活则以人工劳动来完成。这样的生产条件和管理方式让当时的偏僻的农村人特别羡慕,有些女孩则以能嫁到农场当职工为荣。

而农场职工则相对于农村的农民来说则有得天独厚心理和待遇优势,那时候的农场和农村公社社员几乎不相往来,所以,当时的国营农场对于农村社员来说几乎有一种神秘感。

美丫“看家”的日子天气格外的好,那个时候家里一般没有啥像样的衣服,况且美丫从心里对这次出行就是抵触的,所以,她就是穿了平常穿的衣服,只是洗的比平时更干净一些。

美丫一家四口和刘婶五个人是白桦农场大队部的吉普车接去的,吉普未进农场,远远的就看见比较平坦的砂石公路指向了一处坐落在一片轻度斜坡阳坡上,由长长的红砖围墙围起来的比较大的居住村落,在一个道路的岔口处一个指示牌,上面写着“白桦农场三大队”。

车子进了东大门,农场的规划确实非常整齐,一排排红砖红瓦的职工平房连脊而建,井字形的街道把这个大院里分成了几个区,家家户户都是规模不大的红砖院落,整体规划几乎是整齐划一,这是农村的散建乱建的混乱状态不能相比的。

美丫的爸爸妈妈不停的啧啧称赞着,美丫也不由得从心里叫好,这儿的布局的确无可挑剔。

刘婶的感觉是不管美丫咋想,起码这个地方的优越条件已经牢牢的抓住了美丫爹妈的心。

王亚东的父亲是三大队的副大队长,年纪不到五十岁,穿着得体,满面红光,亚东和妈妈一家三口高高兴兴把一行人接近了家门,这个地方是农场领导居住区,其规划标准比其他区域要高级许多。

刘婶子进了屋,自然是一番介绍,一番夸耀,然后长辈们喝水聊天恭维客套暂且不提——

还是刘婶子更能拿事儿,他看了一眼亚东爸爸和美丫家长说:

“咱们聊咱们的,我看咱们咋聊都是陪衬,还是让两个孩子找个地方聊聊吧,人家才是今天的主角是不?”

场区道路旁的高大整齐的林荫树下,王亚东心里很高兴,他自那天在刘婶家见到美丫以后,多日来始终挥不去美丫那美丽干练的影子,向姑姑(刘婶子)交了照片说出了想法以后,这些天都没啥消息,他的心里很是失落,直到前天姑姑捎来信儿,说是今天让他们出车去接美丫一家来看看他的家,别提王亚东的高兴劲儿了,这两天又洗又涮又剃头又打扮的,把自己打扮的干净时尚,又大方自然的形象,这才满意的终于和他的梦中情人——美丫走在他家附近的街道上了。

两个人默默的走了挺远都没有说话,王亚东偷偷的打量美丫,这个长发披肩穿着平常的女孩在他的眼里一下子就变成了天上的仙女了,也许是爱神眼睛的独特视角的缘故吧,美丫在他的心目中一下子胜过了他所遇见过的三大队场区的所有女孩——

他注意到,这期间,美丫只是默默的走着,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又走了很远,王亚东实在忍不住了,他大胆的开口说:

“我就叫你美丫吧,你介意吗?”

美丫摇了摇头说:

“我不介意,我就叫美丫!”

“我叫王亚东,今年二十一岁,总场部高中毕业,现在在三大队机耕队,汽车司机,我家就我一个孩子,条件还可以。

那天我在我姑姑家小卖店看见你,以后就怎么也忘不了了,我说的是实话,所以就托我姑姑让她给我们创造一个见面的机会!”

美丫没说什么,她从心里感到了王亚东的坦诚和质朴,她觉得若不是李东子率先闯入的话,这个王亚东或许就是她的正餐,但是她的心被李东子牢牢的拴着,她又不忍心直截了当的去伤害这么坦诚的王亚东,所以她苦笑了一下,算是回答。

王亚东见有了回应,他只当是美丫是女孩子的腼腆,也就没多想,继续介绍说:

“可能你对我们这的环境陌生,或者对刚见过面的我的家人陌生,其实我和你说,别看我爸爸是副场长,就是论级别就相当于你们公社的副书记级别,但是他和我妈妈都是非常好相处的,他们非常尊重我的选择。

我没看好我身边这些女孩子,我的选择不看什么家庭地位,什么吃不吃供应粮,我只看好一个人,其他的都不在我考虑范围!”

美丫清了清嗓子说:

“你很坦诚,很实在,我也一样,别看我生在农村,条件比较差,但是在个人生活上,我没有自卑感,我相信命运,相信缘分,也许是老天捉弄我,让一段缘分在你之前闯进了我的生活,我无法忘掉,也不想忘掉。

所以,我今天实在不想对你说但又不能不说的一句话,就是真的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如愿!”

话题进入了尴尬,好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闷——

王亚东无比失落的说: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为啥会答应来看家,这样好玩吗?不伤人吗?”

“我知道这样会伤人,因为你是真心的,不管今后如何,起码现在你还是!所以我知道你很难过!这种滋味我一直在经历!”

“你什么意思?”

“我有一个在一起三年的朋友,我们经常在一起放牛,我们互相帮助,三年的时间感情日益加深,但是谁都没有说破,但是就在一个月前,我们挑明了这层关系,私定了婚事。

偏偏在这个时候,我在刘婶儿家小卖店遇见了你,却被你看上了。”

“那你要是不答应来看家,这事儿慢慢的不就过去了吗,你为啥还要答应呢?”

“是我的家长嫌李东子家太贫穷,只相信我和李东子在一起会受一辈子罪,所以,强逼着我推掉李家,来和你相处,我真的不想来!

但是我父亲很固执,我无法抗拒,我妈妈又有心脏病,前几天就为这事儿休克了差不多十分钟,我不想家里因为这件事出啥差错,实在没办法,才答应来的!”

“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

“对,我还想说,是你的闯入,是你的家庭条件让他们感觉我到了你家就是到了天堂,所以他们对我的看管和威逼更让我无法招架。

我现在说这些就是我必须明确的让你知道,我们两个不可能,你的一切都很出色,就是我们的缘分不在,我说明白了吗?”

王亚东不傻,无比失落但还是强笑着说:

“那很抱歉,我不知道我的出现会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虽然我知道不可能,但是为了弥补我给你带来的不便,我还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美丫想了想说:

“如果你真的想帮我,你就说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挺好,但是经过深入了解,我和你的标准不符就行了!”

“那不行,这话我不能说,在我的心里,你非常符合我的标准!”

“那你就帮不上我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但是,我感到非常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