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鹭点烟汀

贵妃的话吧思绪拉回那个还算平静的时代,塔娜对于乐正寺的和尚的记忆不多,中毒后便更是忘记不少。

只依稀记得那和尚也是个柔美的不行的少年,乍一看还有些像个姑娘。

“闻人清与之关系最为亲近,都城中两人一文一武很是般配。”塔娜扶额:这话当着我的面说真的对吗?

“北原我也曾去过,家父游学时路过,那时我不明白为什么都是人,却要用边界线把人划分,天下大同难道不是更好,人人平等。”

塔娜闪过一丝惊叹,而后又听见她说:“后来游走乐很多地方才发现,人性本就如此,恶才是本源,善不过是成长中被规训出来的。”

贵妃的话满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悲,对于仁者见得多了那颗爱人的心就漂浮了,从此人只是一个概念,他们总是在爱具体的人上充满无力感,但在爱人上侃侃而谈。

塔娜的世界太小,从北原到南国,见过的不过也就只是路上的风景和深宫后院,她爱的是具体的人,是给予呵护的哥哥,相敬如宾的丈夫和呀呀呓语的稚子。

所以塔娜相比于贵妃的爱是丰满的,是具象的,也是幸福的。

爱人回报反馈的爱让塔娜更乐于付出爱。

“臣妇比不上娘娘仁爱,只知道丈夫有理想便助他,哥哥有不足便劝诫稚子年幼能给予的呵护就是哥哥幼时给过臣妇的,人之界限是血脉的划分,是文化的传承。”

末了又道:“臣妇愚见,让娘娘见笑了!”

惠贵妃将手上的盘珠递给塔娜:“血脉与文化,是国家的脊梁,可奈何有的人切了一点权力便弯了脊梁。”

这话既是说金氏联合西域也是讲闻人清与苏合泰之间的看似合作的紧张关系。

塔娜知道这是警醒也是警告,低眉不语接过手串一颗一颗的看过去:“终究是殊途同归了,但夫臣妇相信夫君,也请娘娘必要时规劝一二,毕竟娘娘的话整个南国的世家之间都举足轻重。”

“当然,南国也是本宫的故土。”

楼下听不见二人在聊些什么,只知道今夜宫宴,闻人氏怕是要气焰更盛了。

席上几场风波过去,石景唐肚子坐在欧阳清风身后,小口的抿着酒看着少女的背影,倾倒时吓得伸出手想去接。

最后还是欧阳清风实在忍不住:“那个谁,对!就是你过来扶我一下。”

石景唐左右再没别人,小心翼翼的扶着欧阳清风的手臂:“谢谢。”

对面的几个新收的小弟欲起身又被欧阳清风眼神制止,一路跟着石景唐去了偏殿休息。

躲开人群,欧阳清风掸了掸身上的灰,问:“你姓石?”

少年点头,脸上满是娇羞,与欧阳清风对视后很快躲开。

“你家是不是也有个贵妃?”

“是,你问这个做什么?”

少年警觉,家中之事是不能与外人说的,但眼前的是救命的恩人,又...又生的这般英姿飒爽。

“今夜怎么没见到?”欧阳清风最讨厌绕弯子,问的问题都是直接的。

“这个惠贵妃和你家的那个贵妃谁厉害?”

石景唐不解为什么她能问出这么...这么....他一时间也想不出怎么形容。

只能支支吾吾的道:“惠贵妃的父亲是大学者,朝中重臣皆是他的学生,尽得真传的却也只有她女儿也就是贵妃一个。”

少年一拍脑门,马尾扬起扫过石景唐的脸颊,夜黑处看不清少年的脸红,可石景唐胸腔里狂躁跳动的悸动是瞒不住的。

欧阳清风语调轻快,就像想到坏主意:“也就是说相比之下还是这个贵妃厉害,我就说今天看着就连我师父都心虚的样子,这也太帅了吧,那可是皇帝啊她都干训斥.....”

“你看见没,所有的,是所有的人都心服口服.....”欧阳清风一只手搭在他肩头,仰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以后我也要当这样的人!”

石景唐小声:“那我岂不是要当皇帝,才配得上?”

“说什么呢?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中气提起来!”石景唐胸口挨了一拳,疼但是他依旧挺着。

两人在池塘边闲逛,欧阳清风是担心师父被那狗皇帝坑了,站在这好歹近些,师娘柔弱关键时刻还能两边兼顾。

只有石景唐以为她这是在邀请他共赏夜景。

“你是哪里人?进闻人军多久了?家中可有职务?”

石景唐叭叭一顿问,欧阳清风听得不耐烦:“你是户部的?”

“不...不是,还没有考学......”

“那你问什么问?大老爷们儿磨磨唧唧的....”

石景唐悻悻闭嘴,周围又恢复了一片寂静,是不是有虫鸣响起,欧阳清风不安的来回踱步。

“你先回去,我去看看。”

“去哪里?你这是要去窥探?”石景唐捂住嘴不敢高声语,这可是死罪!

“你要是怕就回去。”

脚下一路踩着假山乱石从湖面上略过,石景唐在岸边急的团团转,左右没看见还有其他人后朝着欧阳清风的方向跟去。

等他跑到,就看着少年斜靠在树上,视线的终点两人一坐一站。

半盏茶的功夫那处忽的传来金云彬的怒骂:“你个...祸乱朝纲的乱臣!给朕滚!朕要诛你九族!!!”

声音一出,欧阳清风从数米高的枝头一跃而下,挡在闻人清面前:“师父别怕。”

看见少女怒气的脸,金云彬更生气:“你们闻人氏的都是这般没规矩,皇宫是你闻人府的后院?你要谋朝篡位!”

声音太大引得近的禁军匆匆赶来,把几人团团围住。

石景唐无妄之灾跟着一起被押出去的时候,石鼎辰傻眼了,家族里最乖巧的竟然跟在那个混世魔王身边。

跪在地上:“陛下,幼弟定是无心路过,还请陛下开恩!”

石景唐始终记得欧阳清风教的挺胸抬头但线下这情形,石鼎辰一个巴掌下去,刚被点燃的火就灭了。

“狗皇帝,你放了他,他是我逼着过去的。”

金云彬挑眉:“是嘛?”

这可是大神经病养了个小炮仗,欧阳清风这嘴在场的仇人都替她捏了把汗。

“放了!”金云彬挥手:“把这两个压进大牢。”

阁楼上塔娜起身就被贵妃按住,示意别急:“宽心!我还有事没同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