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太平洋政府主席办公室内,空气凝重得仿佛凝固,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压抑。
刘雨婷(环太平洋政府主席秘书团秘书长)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主席,疾病控制防疫中心紧急报告,中国区沿海地区出现疑似新型病毒,传播态势异常迅猛。”
安天文雄眉头紧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办公桌,沉声道:“我方疾病专家组是什么意见?火星方面,能否派出疾病专家及火星军,协助我们控制疫情?”
刘雨婷整理了一下思绪,如实回禀:“专家组分析,此次中国沿海出现的新型病毒,传播速度极快,传染性极强,以目前的防控能力,几乎难以完全遏制。另外,火星方面传来反馈,黄泰元政府此前为应对月球蚩尤一族的入侵,已启动大本营计划;而现在这种病毒,主要通过已感染人员撕咬未感染人员传播,即便看似健康的非感染人员中,也不排除存在病毒携带者的可能。”
安天文雄的脸色愈发凝重,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议会那边是什么态度?”
“议会已经通过特别法案,绕过您,开始审议火星提出的相关方案了。”刘雨婷将一份厚重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声音低沉,“这就是那份方案,我已经放在您桌上了。”
“议会这些鼠辈!”安天文雄低声怒斥,胸腔里翻涌着怒火与无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绪,拿起桌上的方案,逐字逐句地认真研读——他满心期盼着,能在这成千上万字的条款中,找到关于安置第一共和人民的具体内容。
可翻遍全文,他最终只看到寥寥数语:“考虑到本政府现今武装力量能力有限,将优先对政府重要人员及其家属实施保护;广大民众的保护,将参照本方案中提及的‘除草’计划执行。”
这短短几句话,将环太平洋政府——无论是曾经的人类联盟,还是第一共和,这个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后凝聚人类希望成立的联合政府,本该肩负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人类政府与生俱来的使命便是保护人民,如今却将这份重任拱手推给火星政府,何其可悲,何其可叹!
安天文雄缓缓闭上眼,满心都是绝望与悲凉。他从办公桌的抽屉中拿出一把手枪——那本是他的自卫武器,此刻却稳稳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一道微弱的电弧闪烁而过,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安天文雄的身躯缓缓瘫软,生机一点点从他体内流逝。
世人皆说,人在临死前,一生的过往会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可安天文雄最后的意识里,只有雪尹在探星者计划讨论会议上对他说的那句话,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当代的人类已经丧失了曾经镌刻在集体记忆中的苦难与耻辱,而苦难与耻辱,终将如期而至。”
与此同时,地球各处的火星军事基地外,热闹非凡。自宇宙蚩尤一族侵占月球以来,火星军队的换防仪式,早已成了地球人的新景点,每一次换防,都会有大批民众前来观看,试图从这份异域军队的规整中,寻找一丝安全感。
就在这浓烈的喜庆与喧嚣中,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长空,将所有围观群众从热闹中惊醒。警报声未落,火星基地便迅速进入戒严状态,基地外围的防御壁缓缓升起,厚重的金属壁垒将曾经宽阔开放的基地包裹得严严实实,如同铜墙铁壁般坚不可摧。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观的人们瞬间陷入恐慌,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混乱瞬间席卷全场。可就在这一片恐怖的喧嚣中,夹杂着几声微弱而零散,却又格外清晰的婴儿啼哭,像是黑暗中微弱的萤火,令人心疼。
就在这时,基地中央的巨型显示屏突然亮起,一段全新的影像缓缓播放。人们的目光纷纷被影像吸引,从画面中,他们得知了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病毒肆虐、丧尸横行、政府撤离……起初的惊慌、失措与尖叫,渐渐消散在沉默中,那些微弱的婴儿啼哭也随之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婴儿们重新绽放的笑声。清脆的笑声响彻全场,在空旷的基地上空久久回荡,慌乱的人群也渐渐安定下来,脸上褪去了几分惶恐,多了一丝茫然与坚定。
影像播放的同时,基地场中央的刑天机甲全部启动,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凛冽的光泽,机甲启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而另一边,环太平洋政府的达官显贵们,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身处社会顶端的人,此刻却狼狈不堪,互相推搡拥挤着,疯了一般逃往地下大本营,只想在那里苟全性命。
议会派来接应安天文雄的人,匆匆闯入主席办公室,当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主席时,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他们来不及多想,急忙向议会汇报情况,挂断电话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丝毫没有停留,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办公室内,只剩下刘雨婷一人。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猛然回过神来,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和主席的家人一样,都被这个曾经满口“人民至上”,实则自私自利的环太平洋政府彻底抛弃了。
巨大的打击让她浑身僵硬,甚至没有注意到,办公室的大门早已被撞开,几只浑身溃烂、面目狰狞的丧尸正缓缓向她逼近。看着扑来的丧尸,刘雨婷没有丝毫闪躲的念头,心中甚至生出一丝解脱——或许,变成丧尸的一员,也比独自承受这份背叛与绝望要好。
就在丧尸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气浪突然从刘雨婷背后袭来,狠狠将她推倒在地,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她挣扎着抬头,只见几道耀眼的光束射向丧尸,瞬间将那些丑陋的身影击飞、击碎,丧尸的尸块四处飞溅,腥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刘雨婷猛地转头,看向气浪袭来的方向——主席办公室背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早已破碎不堪,一架刑天机甲正稳稳伫立在窗边,冰冷的机甲头部微微转动,仿佛在探查四周的情况。眺望远处,还有几架刑天机甲穿梭在政府办公大楼相邻的几栋大厦之间,逐层搜寻着幸存的人员,动作一丝不苟。
刘雨婷怔怔地看着那架刑天机甲,心中满是疑惑与复杂。火星军,这支身处世外的非本土军事力量,为什么还在坚守岗位?为什么还在一丝不苟地履行着曾经的承诺?这份承诺,似乎无论环太平洋政府是否存在,他们都会坚守到底。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可笑,有悲凉,更有一丝欣慰。刘雨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表达此刻心中的万般滋味,眼眶却在不知不觉中湿润了。
火星军的坚守,与环太平洋政府的逃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个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后成立的地球合法联合政府,抛弃了自己口口声声念叨的人民,抛弃了刚刚初步建立的军事体系,甚至抛弃了自己在地面上拥有的一切——他们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能在地下大本营中,比地面上的人们多苟活几日罢了。
但值得欣慰的是,地面上的人们,并没有被彻底抛弃,他们并非孤立无援。好在这颗星球上,除了自私自利的环太平洋政府,还有火星军这支成建制的军事力量——他们没有放弃这颗星球,没有放弃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人类,没有像地球自己的政府那样,沦为苟且偷生的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