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说完,便向家的方向轻步走去。谣冰霜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语气里带着几分羞赧与焦灼:“看来你妹妹误会我们了,快去找她解释清楚。这事要是传到八卦记者耳朵里,后果不堪设想……”
雪屠龙颔首:“我会去的。”
谣冰霜深深叹了口气,眉宇间凝着愁绪:“那就好。我父母本就一个劲催婚,这事要是传到他们耳朵里……你该明白后果的。”
“不说了,真是越想越烦。”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抬眼望向天边,夕阳正缓缓沉落,鎏金般的霞光铺满天际,美得令人心颤。
两人并肩走在晚霞里,多日的相伴让彼此心底都泛起细微的涟漪,那涟漪似有冲破心防的势头。他们皆因各自的过往疏离世人,这般相遇,是宿命的纠缠,还是本能的排斥?谣冰霜心头总萦绕着莫名的悸动,分不清是因他治好自己的腿心怀感激,还是两人曾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有过交集。
雪屠龙却陷入了沉思,低声呢喃:“父亲到底是什么用意,留下他们?难道他早有开拓宇宙的打算?”清凉的晚风拂过,吹散了几分暮色,也打断了他的思绪。此时雪儿已加快脚步奔回家中,反锁了大门——这本该是检测到匹配生物信息就自动开启的门,竟让紧随其后的雪屠龙撞了个正着。
“哥,你没事吧?我只是……”雪儿慌忙上前,语气里满是歉意。
“无妨,拿冰敷敷就好。我先去实验室了。”雪屠龙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身便要离开。
可这份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过往的阴影猝不及防地将雪儿裹挟。曾经的她,还不叫雪儿,若不是那场浩劫,她与雪家绝不会有半点牵扯。
“今天放学去哪玩?”记忆里的少女眉眼张扬,带着叛逆期的肆意。
“当然是找地方嗨个够!”同伴的笑声未落,一群人便迫不及待地冲出校门,径直走向街角的酒吧。刚到门口,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从里面出来,与她们擦肩而过。彼时的少女们沉浸在放纵的愉悦里,全然没察觉危险已悄然蛰伏,依旧无所顾忌地走进了酒吧。
那几个混混眼中闪过一丝恶念,很快便折返回来。趁着混乱,雪儿与同伴被强行拖拽,又被迷药捂住口鼻,意识模糊间被塞进了一辆无牌面包车。从那一刻起,她们的命运彻底偏离了轨道,曾经唾手可得的安稳,成了此后再也触碰不到的奢望。
面包车在夜色里疾驰,目的地成谜。混混们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其中一人咧嘴笑道:“兄弟们,尽情狂欢吧!”
开车的混混不甘示弱:“你们都吃肉,可别把汤都喝完了!”少女们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车厢里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嘶吼,混杂着衣物被撕扯的刺耳声响,绝望在黑暗中蔓延。
她们被一次次贩卖,每一次转手,都意味着新一轮的糟蹋与蹂躏。不知辗转了多少人手,不知熬过了多少日夜,有人被卖给年长的光棍当老婆,而剩下的人,最终被送进了黑市——那个藏着世间最肮脏交易的地方。这里不分男女老幼,武器、金融、科技、情报,凡是能换来利益的,都能成为交易品,而她们,不过是其中最廉价的货物。
雪屠龙从实验室出来,见雪儿静静坐在沙发上发呆,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他想像寻常兄妹那般嬉戏,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伸手将她抱住。可下一秒,雪儿的反应让他心头一紧——她全身骤然僵直,肌肉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双眼瞬间被恐惧填满,嘴唇哆嗦着,反复呢喃:“求你了,放过我……别过来……”
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反应,过往的阴影在触碰的瞬间便将她拽回了噩梦之中。雪屠龙连忙松开手,转而紧紧握住她冰凉的双手,声音温柔而坚定:“雪儿,是我,我是哥哥。别怕,我在。”
深陷梦魇的雪儿隐约听到熟悉的呼唤,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意识渐渐回笼。她迅速敛去眼底的恐惧,重新换上平日天真烂漫的模样,将所有伤痛深埋心底,语气故作轻松:“哥,你不是去实验室了吗?怎么回来了?”
雪屠龙望着她强装平静的脸,心底满是疼惜与疑惑:妹妹到底经历过怎样的地狱,才会留下如此深的创伤?这时雪儿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衣扣不知何时松开了两颗,衣衫凌乱,更添了几分狼狈。
恰在此时,雪玲慧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怒火中烧。她瞥见雪儿通红的双眼、怜楚的面庞,以及凌乱的衣衫,当即转身取来戒尺,语气严厉:“当初让你选择,你既然认了雪儿做家人,就该守好分寸!她是你妹妹,绝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
戒尺一次次落在雪屠龙身上,可每一下,都像打在雪玲慧自己心上。她自责不已,认为是自己没教育好雪尹的遗子,才让他做出这般荒唐事。
“姐姐,你误会了!”雪儿急忙冲上前拉住雪玲慧,泪水夺眶而出,“哥哥没有对我做什么,是我……是我又犯病了。为什么你总是对哥哥先入为主?”
雪玲慧的怒火渐渐平息,忍着心口的钝痛查看雪屠龙的伤势,平日里的溺爱与期许全然流露:“傻孩子,姐姐打疼你了吧?别恨姐姐。”
“我是男孩子,皮糙肉厚的,不怕疼。”雪屠龙故作轻松地咧嘴,话音未落便倒抽一口冷气。雪儿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满心愧疚:“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雪屠龙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像从前雪玲慧安慰他那样温柔拍着她的背:“不怪你,雪儿,都过去了。别自责。”三人相拥片刻,情绪渐渐平复,各自回了房间。只是雪儿的房门关上后,那道紧锁的心门,依旧未曾打开。
雪屠龙找到雪玲慧,语气郑重地问:“姐姐,雪儿成为我们家人之前,你对她的过往了解多少?”
雪玲慧神色平淡,眼底却藏着一丝怅然:“你从前总粘着我,自雪儿来了之后,就渐渐不粘我了,我倒还有些不习惯。我是偶然间接触到黑市,在那里看到了雪儿。彼时她蜷缩在角落,满脸恐惧却又带着麻木的无奈,那模样,像极了曾经深陷困境的你。那是我唯一一次在黑市交易,也是从那时起,雪儿成了我们的家人。还记得吗?”
“你是说,妹妹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雪屠龙追问。
“嗯。”雪玲慧点头,“雪儿的经历让她对异性有着刻入骨髓的戒备,从不肯放下心防。可她偏偏对你例外,这是为什么?”
雪屠龙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轻声道:“这是我和妹妹之间的秘密。姐姐,让这个秘密永远埋藏下去,好吗?”
另一边,雪儿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对哥哥放下心防的那一天。那时她还在执行任务,像往常一样去解救和自己有相似命运的人。可在完成第三个任务时,却遭到了同为受害者的女孩攻击。她满心疑惑,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来救人的,为何会被敌视,直到被对方击晕,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雪屠龙奔来的身影。
再次醒来时,她已躺在回程的旋翼机上。机舱里,有人打趣雪屠龙和谣千志:“你们俩还真像,都是宠妹狂魔。把妹妹宠成这样,以后女朋友怕是要吃醋咯。”
雪屠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连自己妹妹都不疼的人,又怎么会真心宠女朋友?”
房门被轻轻推开,雪玲慧走进来,看到的便是雪儿嘴角带着浅笑、安然熟睡的模样。月光洒在她脸上,暂时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只余下片刻的宁静。